第三卷:雾河赶集 旧章还你也要上桌
秀梅从院里赶来,手里还拿着喜糖罐登记页。

    她看见小木柄章,先骂了一句。

    “把这么脏的玩意儿往喜事上扔,亏他们睡得着。”

    姜青禾说:“喜糖罐呢?”

    “洗净晾着,还没装糖。”

    “继续按小账办。”

    孙秀梅把登记页往桌上一拍。

    “办。谁怕谁。”

    买客里有人说:“午后要搭桌吧?我家有两条长凳。”

    另一个说:“我有竹筛,能放碗。”

    周小兰立刻另开喜事小账。

    长凳两条。

    竹筛一只。

    实物随礼,不记人情债。

    旧章摆在证据桌。

    喜事小账摆在另一头。

    两边都明。

    姜青禾这才继续看章。

    梁景年把章柄翻过来。

    章底有一层旧泥。

    “底下似有刻痕,被泥糊住了。”

    张干事问:“能刮吗?”

    梁景年看姜青禾。

    姜青禾说:“先记状态,再刮。”

    张干事写。

    小木柄章底部有旧泥覆盖,疑有刻痕。

    经见证后清理。

    梁景年用细竹片一点点刮。

    泥屑落到白纸上。

    一点黑线先露出来。

    又露出半截竖。

    再刮下去,众人都看清了。

    章底有半个字。

    似“陈”。

    梁景年立刻停手。

    “只能刮到这里。再刮可能伤木。”

    姜青禾说:“停。”

    张干事把泥屑也另封。

    章底旧泥。

    半个陈字样刻痕。

    清理至可见,不继续破坏。

    梁景年松了口气。

    “这章有人想遮底。”

    姜青禾问:“能写故意遮吗?”

    “不能。只能写章底旧泥覆盖刻痕。”

    “照写。”

    孙秀梅在旁边急得跺脚。

    “你们这不能那不能,听着憋人。”

    姜青禾说:“憋也要憋住。憋住了,后头才打得准。”

    孙秀梅咬牙。

    “行,憋。”

    人群一下静住。

    陈。

    陈富贵。

    陈家旧药货账。

    换亲好处账。

    这些旧线全从这个半字里翻了出来。

    胡三炮忽然说:“我不认识陈富贵。”

    姜青禾抬头。

    “没人问你陈富贵。”

    张干事已经落笔。

    胡三炮在章底露半个陈字后,主动称不认识陈富贵。

    这句话一写,胡三炮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沉了。

    姜青禾看着章底。

    “写半个陈字样刻痕。只作刻痕线索,不直接认人。”

    梁景年点头。

    “对,只能写字样。”

    孙秀梅不乐意。

    “都半个陈了,还不能认?”

    姜青禾说:“不能。婚礼要干净,旧账也要干净。”

    孙秀梅憋了半天,终于点头。

    “行,干净到底。”

    午后婚礼的桌子已经有人开始搬。

    喜糖罐晾在太阳下。

    小木柄章被封进证袋。

    张干事在封口上写。

    小木柄章。

    疑与假原件红印、新结清条红印相近。

    章底半个陈字样刻痕。

    待核。

    封完,小张又把婚礼小账页送来。

    罗嫂子长桌已到。

    李翠碗筷已数。

    胡三喜柴两把已放院门左侧。

    喜糖罐仍空罐,等旧章封完再装糖。

    姜青禾看着最后一句。

    “现在可以装糖了。”

    孙秀梅眼睛一亮。

    “我去装。”

    她转身跑得比谁都快。

    院里压了一上午的气,被“装糖”两个字松开。

    旧章上桌了。

    婚礼也该上桌了。

    姜青禾把封袋推到杜主任面前。

    “旧章上桌了。婚礼也照办。”

    陆砺川站在她旁边。

    “我在。”

    姜青禾看了他一眼。

    这两个字很短。

    可她听着,心就稳了。

    杜主任把封袋收进铁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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