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雾河赶集 麻绳短毛先问来处
,说挂布用。我问挂啥布,他说旧棚遮雨,没多说。”

    姜青禾问:“草帽人在不在?”

    孟老头想了想。

    “巷口有个草帽人等着。没进棚。”

    “看见脸吗?”

    “没。”

    张干事写。

    孟老头补证:瘦个子买半捆灰麻绳,说挂布用;巷口有草帽人等,未见脸。

    姜青禾问:“后棚卖绳记账吗?”

    孟老头从墙洞里摸出一本油旧小册。

    “不算账本,就怕谁拿多了,我自己记。”

    小册翻到最近几日。

    上头有一行。

    半捆灰麻绳,旧棚挂布。

    后头没有姓名。

    只画了一个歪圈。

    张干事问:“这个圈啥意思?”

    孟老头有点不好意思。

    “没留名的,我就画圈。那人说赶时间,不写名。”

    姜青禾把小册放在白纸上。

    “写,后棚自记册有半捆灰麻绳、旧棚挂布,无姓名,仅歪圈记号。”

    梁景年看了一眼歪圈。

    “圈边有木炭灰,不似笔。”

    孟老头说:“他拿门边炭头画的。”

    “炭头还在吗?”

    孟老头去门边找。

    炭头断成两截。

    陆砺川用竹夹夹起一截。

    炭头边沾着一点灰蓝布毛。

    姜青禾没有让人喊草帽人。

    “另封。写炭头边灰蓝布毛,来源待核。”

    刘二庆在旁边压低声音:“灰蓝又来了。”

    姜青禾看他。

    他立刻说:“待核。”

    老杨看着断口。

    “挂布用,昨夜就挂喜布去了?”

    姜青禾说:“可以怀疑,不能写成。”

    老杨立刻改口。

    “待核。”

    买客里有人笑。

    “老杨叔也学会了。”

    老杨瞪回去。

    “学不会就被人牵鼻子。”

    陆砺川在后棚外墙根又找到一点灰麻绳短毛。

    短毛压在旧粮粉里。

    旁边有半枚鞋印。

    鞋印不清,只能看出鞋底斜纹。

    张干事另封。

    姜青禾把三处麻绳短毛和旧粮站灰麻绳捆写成一页。

    “喜布线不进婚礼账,进证据页。婚礼账继续干净。”

    孟老头点头。

    “这话好。喜事不能被绳子拴住。”

    午前,供销社传来左三口信。

    复晒后酸笋丝十六包稳。

    干菌笋片仍不报。

    贺营业员在柜台贴了纸。

    十六包售出十包时,买客已经不催。

    有人还替姜青禾解释。

    “婚礼都被人吓了,她还记得复晒,少两包算啥。”

    另一人接:“少卖也真。”

    这句传到旧粮站后棚,孙秀梅听得直笑。

    “听见没?咱左三的名声自己会说话了。”

    姜青禾把口信夹进票夹。

    “左二呢?”

    小张跑来。

    “曹满仓补了半张,还欠半张,说午后凑。”

    老杨脸一沉。

    “欠赔还能补半张?”

    姜青禾说:“写清。欠赔未结,旧袋来源未交。”

    小张又补:“曹满仓还说,胡三炮今天要是把九哥供出来,左二就算被害。”

    姜青禾把票夹合上。

    “左二是否被害,和欠赔是否要还,是两页。”

    张干事立刻写进侧桌备忘。

    曹满仓试图以胡三炮供九哥为由拖左二欠赔,姜青禾分为两页。

    老杨骂了一声。

    “他这算盘打得响。”

    姜青禾说:“响也得进账。”

    婚礼小账也从院里送来一页。

    罗嫂子长桌擦净。

    李翠碗筷数完。

    孙秀梅喜糖罐空罐晾干,还没装糖。

    周小兰在页角写了一句:旧麻绳短毛核查中,婚礼小账未停。

    姜青禾看见这一句,心里很稳。

    “这句留着。”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脏账再闹,干净日子也不撤。

    午后,张干事亲自去旧粮站外送胡三炮通知。

    通知写得很明白。

    只问右手。

    只问木柄章。

    只问东河渡缺甲手。

    只问灰麻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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