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庆小声说:“没过河,账里却有车布毛。”
姜青禾说:“说明车边的人进过棚,或者东西碰过账本。”
“那换车就在岸边。”
“写可能。”
张干事记下。
岸边换车可能加重,待核。
孙老头又补:“我听见那瘦个子说,别过河,换货袋和车板就走。草帽人回了一句,章盒拿好。”
“原话?”
“差不多就这句。”
姜青禾说:“写大意,非原话。”
孙老头松了口气。
“对,大意。”
陆砺川把东河渡两种车轮印描样放到桌上。
“一深一浅,均停棚外。深轮印宽,似满载车。浅轮印窄,似空车或轻车。”
杜主任看着描样。
“所以可能是货袋从一辆车换到另一辆车。”
姜青禾说:“写可能。”
周小兰已经写习惯了。
“可能换货袋,不认定货物。”
梁景年继续看盒身。
他用废木柄比盒底。
“盒底有压印,似小木柄章长期放着磨出来的。章不在。”
他又看盒身内角。
“这里有干泥。不是供销社柜台泥,似河岸湿泥干后掉的。”
姜青禾问:“能写东河渡泥吗?”
“不能。只能写河岸样干泥。”
张干事照写。
盒身内角有河岸样干泥,来源待核。
梁景年再翻盒身外侧。
“蓝布边有新擦痕。似从麻袋里抽出来时刮的。”
曹满仓立刻抬头。
“麻袋多了,谁没有?”
姜青禾看他。
“所以只写擦痕。”
曹满仓又低下头。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每一句都被写成明账。
曹满仓立刻说:“章不在,就说明盒没用!”
梁景年看他一眼。
“盒空,不代表没装过。”
姜青禾说:“也不代表装过。”
梁景年点头。
“对。只能写盒底有疑似木柄压印,章不在。”
这句写完,蓝布盒线更清楚,也更磨人。
它证明有人把盒子带到东河渡。
可真正的小木柄章,已经被拿走。
小宝被孙老头带到侧桌。
他手里还抱着鱼篓。
张干事问得很轻。
“昨夜拿盒子的人,你看见脸没有?”
小宝摇头。
“没。帽子挡着,灯也暗。”
“看见手?”
“看见。右手拿盒,拇指甲少一块。”
“还有谁?”
“草帽人站边上。瘦个子搬袋。还有一个赶车的,我没看清。”
姜青禾说:“写小宝补证,未见脸,只见右手拇指缺甲。”
周围有人急。
“那不就是胡三炮吗?”
姜青禾看向那人。
“你看见脸了?”
那人闭嘴。
小宝也紧张起来。
“我没看见脸。”
姜青禾对他说:“你说得对。”
小宝抓着鱼篓的手松了点。
张干事写下。
不得据缺甲直接认胡三炮。
曹满仓低头不语。
他现在最希望众人把火全烧到胡三炮身上。
可姜青禾又把火拦回了证据里。
这时,贺营业员送来左三售罄页。
“十六包卖完。有人问明日能不能恢复十八包。”
姜青禾说:“明日看复晒。”
孙秀梅站在旁边接话。
“少问,问就是看复晒。”
众人笑了。
紧绷的侧桌也松了点。
姜青禾把售罄页和蓝布盒身封袋分开。
一边是日子。
一边是脏账。
两边都不能停。
杜主任看向曹满仓。
“你还欠两张。”
曹满仓声音发哑。
“明日赔。”
“写。”
周小兰把欠赔页推过去。
曹满仓按下手印。
他按得很重,手印边缘都糊了。
张干事又问:“旧袋来源说明?”
曹满仓低着头。
“明日交。”
买客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