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听得有点绕。
杜主任看向众人。
“听不懂就记一句,盒盖让旧章线更可查,但不能直接当旧章。”
买客们这才点头。
有人低声说:“这样查,曹满仓赖不了,也冤不了。”
这句被周小兰记进旁听理解。
曹满仓忽然喊:“供销社也卖红糖,哪儿不能有红糖?”
姜青禾看他。
“所以没写同源。”
曹满仓被堵住。
买客中有人说:“她都没说同源,你急啥?”
曹满仓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曹满贵站在绳外,头垂得很低。
姜青禾问他:“你说旧盒在左二旧袋最下面,谁送的那批旧袋?”
曹满贵抿着嘴。
“满仓哥让我去旧粮站后棚接的。”
曹满仓怒道:“你又胡说!”
张干事笔尖一停。
“让他说完。”
曹满贵声音发颤。
“那天傍晚,有个瘦个子把袋子放后棚,说左二明日要用旧袋遮一遮,不然人家认出新旧不一。我问草帽人呢,他说在车上。”
姜青禾问:“看见车了吗?”
“看见灰篷车影子,后布破三角口。”
“看见脸吗?”
“没。”
“写。”
张干事写下。
曹满贵补证:左二一批旧袋从旧粮站后棚接来,瘦个子交袋,草帽人在车上,灰篷车后布破三角口,未见脸。
曹满仓不断摇头。
“他为了脱罪乱说。”
姜青禾说:“写曹满仓否认。”
周小兰已经接上。
曹满仓否认曹满贵补证。
老杨让人把左二暂存货全抬到绳内。
“一袋一袋过。”
买客们站在第一道绳外看。
旧袋翻开,灰尘、碎草、旧纸角,一样样被夹出来。
第四只袋里翻出一截旧草绳。
草绳上沾灰。
姜青禾只让另封,不让人当场比。
第五只袋底有“县糖仓二”半个旧印。
张干事把它归到旧袋来源页。
第六只袋角有黑油点。
刘二庆说似灰篷车油灰,话到嘴边又吞回去。
姜青禾看见了,递给他一张纸。
“你写疑似油灰,待核。”
刘二庆接过纸,写得很慢。
他以前帮人跑腿时,只怕跑慢了挨骂。
如今怕写错。
这怕,是好事。
左三那边,贺营业员送来售罄反馈。
“十八包卖完。有人问能不能加两包。”
姜青禾没抬头。
“不加。”
贺营业员笑了。
“我就知道。”
他把反馈页递给周小兰。
周小兰写:复晒够十八包,售罄,不加量,明日仍看复晒。
买客听见这句,反倒放心。
左二旧袋翻到第七只时,陆砺川忽然抬手。
“停。”
麻袋底缝里卡着一片薄木。
薄木颜色比盒盖浅,边上沾着旧印泥。
张干事递竹夹。
陆砺川夹出来,放进托盘。
薄木片正面只有磨痕。
背面贴着半片纸。
纸上四个小字。
东河渡换车。
旁边还有半个九字压痕。
人群里瞬间没了声。
东河渡。
那是雾河县往外走的一处渡口。
天黑后,渡口边最容易换车换货。
胡三喜脸都白了。
“又是晚上?”
刘二庆也紧张起来。
“要不要现在去?”
姜青禾抬头。
“不去。”
她说得很干脆。
陆砺川看着她,眼底有很轻的赞同。
姜青禾把薄木片往张干事面前推。
“写,左二旧袋底发现薄木片,背面有东河渡换车四字和半个九字压痕。明日白天走明路核渡口,不夜赴。”
周小兰把“不夜赴”三个字写得很大。
老杨在旁边说:“这三个字我爱看。”
曹满仓却彻底坐不住。
“东河渡跟我也没关系!”
姜青禾看向他。
“那你更该把旧袋来源交清。”
曹满仓张着嘴,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