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套角灰黑,疑从车后板刮下,左右不明。
刘二庆没忍住。
“和南门那袖子似。”
他说完立刻补:“气味相近,待核。”
张干事笑着写。
杨师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们说话真细。”
姜青禾说:“细点,才不冤人。”
杨师傅沉默片刻,说:“还有一句,我昨晚想起的。”
众人看他。
杨师傅压低声音。
“瘦个子催草帽人,说旧章盒别落车上。草帽人骂了一句,说红糖粘手,少碰。”
姜青禾心里绷住。
她没有催。
“原话能记多少写多少。”
杨师傅说:“就这两句。旧章盒别落车上。红糖粘手,少碰。”
张干事把两句分开写。
旧章盒。
红糖粘手。
均为杨师傅回忆,待核。
小徒弟忽然举手。
“我还看见一个蓝布盒。”
杨师傅瞪他。
“你咋昨晚不说?”
小徒弟缩了缩脖子。
“我怕记岔。刚才看见你们封灰布,我才想起来。”
姜青禾把水递过去。
“慢慢说。记不清就说记不清。”
小徒弟捧着碗。
“灰篷车走前,草帽人从车板底下摸出一个蓝布旧盒。盒不大,能放在手心。他嫌粘,就塞进一个旧山货袋里。袋口上似乎写左二。”
吴帮工也想起来。
“对,袋口有左字。我当时还问是左边车板吗,他说少问。”
杨师傅脸色也变了。
“我当时还闻见印泥味。老章用久了,盒子里有那股味。可我修车铺也有墨油味,怕说错。”
姜青禾说:“你可以写闻见疑似印泥味,也写铺里有墨油味干扰。”
杨师傅立刻点头。
“这样准。”
陆砺川把这句写在蓝布盒后面。
疑似印泥味。
修车铺墨油味可能干扰。
这页一写,蓝布盒才没有被说成铁证。
它只是多了一条路。
可路已经够窄,窄到能把左二旧袋逼出来。
张干事写得很慢。
小徒弟补证:草帽人从车板底取蓝布旧盒,塞进疑似左二旧山货袋。盒尺寸不大,具体用途待核。
姜青禾问:“盒子现在还在铺里吗?”
小徒弟摇头。
“被带走了。”
杨师傅说:“那辆车后来往旧粮站方向走。”
陆砺川问:“看见车牌或记号?”
“灰篷旧车,后布有破三角口。”
这句一出,刘二庆脸色变了。
破三角口。
南门灰篷车。
城西修车铺。
旧粮站。
这些点终于能连出路。
姜青禾仍旧没让周围人喊九哥。
“写,灰篷车后布破三角口,方向旧粮站,待与南门记录比。”
梁景年又看旧车板。
“还有一件事。”
“说。”
“九字牌少了另一半,可能是后来掰下的。钉孔旧,断口新。若另一半还在车上,应该还带旧钉痕。”
姜青禾说:“下一步找左二旧袋。”
张干事点头。
“回供销社。”
他们带着封袋出修车铺时,杨师傅追到门口。
“姜同志。”
姜青禾停下。
杨师傅搓着手。
“我这铺子以后要是有人来问,你们写清楚,我只说我看见的。”
姜青禾说:“已经写清。”
陆砺川也看他。
“没人会让你替别人的车担责。”
杨师傅肩膀落下去。
“那就好。”
回供销社的路上,刘二庆忍了半天,还是问:“青禾姐,旧章盒是不是装那个红印章?”
姜青禾看着手里的封袋。
“只能说可能装小章。”
“那左二旧袋里有盒?”
“回去核。”
陆砺川把临时页收进牛皮袋。
“刚才你让我写,是怕我站着没事?”
姜青禾看他。
“你字正。”
“只这个?”
“还省得别人说你只会站着吓人。”
陆砺川看着前路,半天才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