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雾河赶集 九字牌少了另一半


    袖套角灰黑,疑从车后板刮下,左右不明。

    刘二庆没忍住。

    “和南门那袖子似。”

    他说完立刻补:“气味相近,待核。”

    张干事笑着写。

    杨师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们说话真细。”

    姜青禾说:“细点,才不冤人。”

    杨师傅沉默片刻,说:“还有一句,我昨晚想起的。”

    众人看他。

    杨师傅压低声音。

    “瘦个子催草帽人,说旧章盒别落车上。草帽人骂了一句,说红糖粘手,少碰。”

    姜青禾心里绷住。

    她没有催。

    “原话能记多少写多少。”

    杨师傅说:“就这两句。旧章盒别落车上。红糖粘手,少碰。”

    张干事把两句分开写。

    旧章盒。

    红糖粘手。

    均为杨师傅回忆,待核。

    小徒弟忽然举手。

    “我还看见一个蓝布盒。”

    杨师傅瞪他。

    “你咋昨晚不说?”

    小徒弟缩了缩脖子。

    “我怕记岔。刚才看见你们封灰布,我才想起来。”

    姜青禾把水递过去。

    “慢慢说。记不清就说记不清。”

    小徒弟捧着碗。

    “灰篷车走前,草帽人从车板底下摸出一个蓝布旧盒。盒不大,能放在手心。他嫌粘,就塞进一个旧山货袋里。袋口上似乎写左二。”

    吴帮工也想起来。

    “对,袋口有左字。我当时还问是左边车板吗,他说少问。”

    杨师傅脸色也变了。

    “我当时还闻见印泥味。老章用久了,盒子里有那股味。可我修车铺也有墨油味,怕说错。”

    姜青禾说:“你可以写闻见疑似印泥味,也写铺里有墨油味干扰。”

    杨师傅立刻点头。

    “这样准。”

    陆砺川把这句写在蓝布盒后面。

    疑似印泥味。

    修车铺墨油味可能干扰。

    这页一写,蓝布盒才没有被说成铁证。

    它只是多了一条路。

    可路已经够窄,窄到能把左二旧袋逼出来。

    张干事写得很慢。

    小徒弟补证:草帽人从车板底取蓝布旧盒,塞进疑似左二旧山货袋。盒尺寸不大,具体用途待核。

    姜青禾问:“盒子现在还在铺里吗?”

    小徒弟摇头。

    “被带走了。”

    杨师傅说:“那辆车后来往旧粮站方向走。”

    陆砺川问:“看见车牌或记号?”

    “灰篷旧车,后布有破三角口。”

    这句一出,刘二庆脸色变了。

    破三角口。

    南门灰篷车。

    城西修车铺。

    旧粮站。

    这些点终于能连出路。

    姜青禾仍旧没让周围人喊九哥。

    “写,灰篷车后布破三角口,方向旧粮站,待与南门记录比。”

    梁景年又看旧车板。

    “还有一件事。”

    “说。”

    “九字牌少了另一半,可能是后来掰下的。钉孔旧,断口新。若另一半还在车上,应该还带旧钉痕。”

    姜青禾说:“下一步找左二旧袋。”

    张干事点头。

    “回供销社。”

    他们带着封袋出修车铺时,杨师傅追到门口。

    “姜同志。”

    姜青禾停下。

    杨师傅搓着手。

    “我这铺子以后要是有人来问,你们写清楚,我只说我看见的。”

    姜青禾说:“已经写清。”

    陆砺川也看他。

    “没人会让你替别人的车担责。”

    杨师傅肩膀落下去。

    “那就好。”

    回供销社的路上,刘二庆忍了半天,还是问:“青禾姐,旧章盒是不是装那个红印章?”

    姜青禾看着手里的封袋。

    “只能说可能装小章。”

    “那左二旧袋里有盒?”

    “回去核。”

    陆砺川把临时页收进牛皮袋。

    “刚才你让我写,是怕我站着没事?”

    姜青禾看他。

    “你字正。”

    “只这个?”

    “还省得别人说你只会站着吓人。”

    陆砺川看着前路,半天才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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