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家属院饭香 红糖布料都有来路
    “糊涂也要写。”

    屋里没人敢劝。

    姜母咬牙把后半句写完。

    “当年怕陈家退亲,听信陈家话,默认换亲,对青禾有愧。”

    姜青禾看完,没有说原谅。

    她把纸交给张干事。

    “收着。”

    从刘婶家出来,天色压低。

    陆砺川站在院门边。

    他没有问屋里哭成什么样,只把水壶递给她。

    “喝点水。”

    姜青禾接过,喝了两口。

    “我没有心软。”

    陆砺川说:“你是在查账。”

    这句话似把一根乱线捋直。

    姜青禾把水壶还给他。

    “去老谭药柜。”

    老谭药柜午后人少。

    伙计看见姜青禾和张干事,立刻把账本护起来。

    “又查纸?”

    张干事说:“查二十块旧账。”

    伙计脸苦了。

    “怎么什么旧账都能绕到我这儿?”

    姜青禾把“胡记代付”四个字写给他看。

    伙计盯着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

    “等着。”

    他从柜底翻出一本旧货账,拍了拍灰。

    “这并非药钱,是药货账。那年陈家从我们这儿拿过一批跌打药酒和膏药,说给修路队用,拖着没结。后来有人拿二十块来抵,说胡记代付,陈富贵签了个陈字头。”

    张干事马上问:“账还在?”

    伙计翻到旧页。

    纸页发黄,边缘缺了一小块。

    上头写着,药货二十元,胡记代付,陈字收清。

    陈字最后一笔往下拖,和陈富贵平日写字的斜尾很似。

    姜青禾盯着那四个字。

    胡记代付。

    不是进姜家门的钱。

    也不是姜红梅到手的钱。

    它被胡三炮写进“换亲好处账”,变成压她一辈子的脏水。

    她没有说话。

    张干事抄下账页,伙计也写了说明。

    “那人右手腕有没有旧疤?”

    伙计想了想。

    “陈富贵有,我记得。因为拿钱那天他袖口卷着,手腕上有道旧印。旁边还有个草帽人,没进柜台,只在门外等。”

    陆砺川看了姜青禾一眼。

    这条线又回到草帽人,回到九哥,回到胡三炮。

    傍晚,几个人回到供销社。

    周小兰已经把明日第三日六包的封签备好,酸笋丝小包也按批次排在筐里。

    “青禾姐,院里那边孙嫂子让人带信,明早货足,留样足,饭桌菜也留足。”

    她把封签本翻给姜青禾看。

    “六包走运输站,六包守柜台,饭桌留菜另算。我按你早上说的,把水分重的两包退回复晒架,没有拿来顶数。”

    姜青禾看完批次号,点了点头。

    “这样做对。明天若少,也要少在明处。”

    贺营业员也说:“县城小柜今日散卖还剩两包,没断柜。运输站明早第三日按六包来取。”

    姜青禾松了口气。

    家事再脏,锅不能停。

    她把蓝布、糖纸、老谭药柜旧页抄件分开放到桌上。

    “三项分清。礼物进过姜家,错写姜家。现钱没进姜家,另列胡记代付。谁把两样拼成卖女账,单独写。”

    张干事点头。

    “这个写法稳。”

    姜红梅站在门边,低声说:“青禾,我当年真的怕。陈家要退亲,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姜青禾抬头。

    “所以你把我往陈家推。”

    姜红梅说不出话。

    姜青禾把登记纸递给她。

    “你怕,写。你默认换亲,写。你没拿二十块,也写。今天并非求情,是留证。”

    姜红梅双手接过纸。

    这一次,她写得比上午稳。

    夜色落下时,张干事把三样证据分别封袋。

    袋口贴上编号。

    蓝布来源待核。

    糖纸来源待核。

    胡记代付旧页待核。

    姜青禾看着最后一行,忽然问伙计抄件上的字迹。

    “张干事,胡记代付这四个字,能不能和胡三喜那张蓝格纸放在一起看?”

    张干事已经把两张纸取出来。

    胡三喜收旧铝件,二十八午后。

    胡记代付,陈字收清。

    两张纸摆在灯下。

    “胡”字右边那一勾,都短。

    “记”字末笔,都往外挑。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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