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
姜青禾回答得很实在。
“可更怕为了加量,把缺口装没看见。加量得建在清账上,缺口不清,量越大越容易被人拿住。”
冯师傅手上的面粉落在裤边。
他沉默了一阵,才说:“我回去跟司机班说,第三天照常吃。谁问饭盒,就让他来柜台看页。”
孙秀梅立刻说:“我守着。”
姜青禾又问:“冯师傅,运食三号进废旧箱前,最后一次用在什么菜上?”
冯师傅想都没想。
“冬瓜汤。盖扣坏了,汤撒了一灶台。我骂了两个徒弟,他们还记得。”
“有油味吗?”
“那饭盒洗过,废旧箱里放了几天,只剩旧铝味。”
姜青禾把这句记下。
孙秀梅不明白。
“这也要记?”
“要。饭盒如果沾了酸笋味、红油味或新饭味,就说明它离开废旧箱后又装过东西。”
冯师傅立刻明白。
“等饭盒取回来,我闻。”
邱采买员补了一句。
“我也看盖扣。三号的铁丝是我找的,绕法认得出来。”
老何写完说明,张干事收好。
可少掉的登记页还没找到。
“撕走的纸要是烧了,怕难补。”
周小兰有点急。
陆砺川这时从运输站后院方向回来。
他没有进柜台,只在门口和张干事说了几句。
张干事回头。
“废旧箱旁边有个小炉子,平时烧废草纸。灰没倒干净。”
邱采买员马上说:“去看。”
姜青禾站起身。
陆砺川看过来。
“炉灰就在站院里,路平。”
姜青禾明白他的意思。
“我去柜外,不碰灰。”
一行人到运输站后院。
后院有柴油味,墙根堆着旧轮胎,废旧箱是个木头钉的方箱,锁眼挂着铁锈。
旁边的小炉子黑乎乎的,里面还有半炉灰。
张干事用铁夹翻灰。
先翻出一截黑纸边。
周小兰屏着气,把白纸铺在地上。
一片,两片,三片。
烧焦的纸片很脆,夹起来就掉灰。
张干事让人用小竹片慢慢挑。
姜青禾蹲在旁边,没有碰,只看纸片边上残字。
“这里有‘运食’。”
周小兰声音发紧。
又一片拼上去。
“三号。”
邱采买员拳头攥紧。
“就是那页。”
再往下拼,残字断断续续。
“二十八午后。”
“临车。”
孙秀梅念不懂。
“临车啥意思?”
邱采买员说:“临时车队杂项。有些临时司机进出,登记不走后厨。”
冯师傅脸色缓了一点。
“就是说,后厨没领这个饭盒。”
姜青禾补上。
“也不能说临时车队领了,只能说撕掉的登记页上出现‘临车’两个字。接下来查谁在二十八午后进过站院。”
老何拍腿。
“二十八午后那人说过,他从临车那边来。”
张干事把这句记下。
陆砺川站在院门边,看着地上的车辙。
他没有打断姜青禾核纸,只等张干事收好灰片后才开口。
“站外泥地有一段宽轮痕,宽度和老砖场草图上的灰篷车近。”
张干事问:“新痕?”
“昨夜或今晨。”
邱采买员脸都青了。
“车进过我们站门口?”
老何忙摆手。
“没进门。门外停过一阵,我当时去打水了。”
姜青禾转头问:“那天翻废旧箱的人,有没有提灰篷车?”
老何想了想。
“没提。可他走时,我看见墙外有人冲他招手。那人戴草帽,个子比他矮点。”
草帽。
周小兰写字的手顿了一下。
姜青禾压住心口那点急。
“写进去,别加猜。”
老何又补了一张说明。
回到供销社时,天已经擦黑。
柜台前仍有人等消息。
孙秀梅抢先把页头举起来。
“今日只查出三件事。旧饭盒是运食三号,废旧箱登记页被撕,灰里拼出二十八午后和临车。谁再把它说成运输站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