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家属院饭香 撕掉的登记页还在灰里
  “你不怕第二周加量黄了?”

    “怕。”

    姜青禾回答得很实在。

    “可更怕为了加量,把缺口装没看见。加量得建在清账上,缺口不清,量越大越容易被人拿住。”

    冯师傅手上的面粉落在裤边。

    他沉默了一阵,才说:“我回去跟司机班说,第三天照常吃。谁问饭盒,就让他来柜台看页。”

    孙秀梅立刻说:“我守着。”

    姜青禾又问:“冯师傅,运食三号进废旧箱前,最后一次用在什么菜上?”

    冯师傅想都没想。

    “冬瓜汤。盖扣坏了,汤撒了一灶台。我骂了两个徒弟,他们还记得。”

    “有油味吗?”

    “那饭盒洗过,废旧箱里放了几天,只剩旧铝味。”

    姜青禾把这句记下。

    孙秀梅不明白。

    “这也要记?”

    “要。饭盒如果沾了酸笋味、红油味或新饭味,就说明它离开废旧箱后又装过东西。”

    冯师傅立刻明白。

    “等饭盒取回来,我闻。”

    邱采买员补了一句。

    “我也看盖扣。三号的铁丝是我找的,绕法认得出来。”

    老何写完说明,张干事收好。

    可少掉的登记页还没找到。

    “撕走的纸要是烧了,怕难补。”

    周小兰有点急。

    陆砺川这时从运输站后院方向回来。

    他没有进柜台,只在门口和张干事说了几句。

    张干事回头。

    “废旧箱旁边有个小炉子,平时烧废草纸。灰没倒干净。”

    邱采买员马上说:“去看。”

    姜青禾站起身。

    陆砺川看过来。

    “炉灰就在站院里,路平。”

    姜青禾明白他的意思。

    “我去柜外,不碰灰。”

    一行人到运输站后院。

    后院有柴油味,墙根堆着旧轮胎,废旧箱是个木头钉的方箱,锁眼挂着铁锈。

    旁边的小炉子黑乎乎的,里面还有半炉灰。

    张干事用铁夹翻灰。

    先翻出一截黑纸边。

    周小兰屏着气,把白纸铺在地上。

    一片,两片,三片。

    烧焦的纸片很脆,夹起来就掉灰。

    张干事让人用小竹片慢慢挑。

    姜青禾蹲在旁边,没有碰,只看纸片边上残字。

    “这里有‘运食’。”

    周小兰声音发紧。

    又一片拼上去。

    “三号。”

    邱采买员拳头攥紧。

    “就是那页。”

    再往下拼,残字断断续续。

    “二十八午后。”

    “临车。”

    孙秀梅念不懂。

    “临车啥意思?”

    邱采买员说:“临时车队杂项。有些临时司机进出,登记不走后厨。”

    冯师傅脸色缓了一点。

    “就是说,后厨没领这个饭盒。”

    姜青禾补上。

    “也不能说临时车队领了,只能说撕掉的登记页上出现‘临车’两个字。接下来查谁在二十八午后进过站院。”

    老何拍腿。

    “二十八午后那人说过,他从临车那边来。”

    张干事把这句记下。

    陆砺川站在院门边,看着地上的车辙。

    他没有打断姜青禾核纸,只等张干事收好灰片后才开口。

    “站外泥地有一段宽轮痕,宽度和老砖场草图上的灰篷车近。”

    张干事问:“新痕?”

    “昨夜或今晨。”

    邱采买员脸都青了。

    “车进过我们站门口?”

    老何忙摆手。

    “没进门。门外停过一阵,我当时去打水了。”

    姜青禾转头问:“那天翻废旧箱的人,有没有提灰篷车?”

    老何想了想。

    “没提。可他走时,我看见墙外有人冲他招手。那人戴草帽,个子比他矮点。”

    草帽。

    周小兰写字的手顿了一下。

    姜青禾压住心口那点急。

    “写进去,别加猜。”

    老何又补了一张说明。

    回到供销社时,天已经擦黑。

    柜台前仍有人等消息。

    孙秀梅抢先把页头举起来。

    “今日只查出三件事。旧饭盒是运食三号,废旧箱登记页被撕,灰里拼出二十八午后和临车。谁再把它说成运输站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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