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没想到她这么痛快。
筐盖打开,里面是旧油纸、旧布、封签和两包样货。
没有大批货。
灰布帽子翻了两下,脸色变了。
“货呢?”
罗嫂子学着姜青禾的口气。
“样货有编号,空油纸有数。你手碰过哪张,老梁都看着。少一张,你赔。”
老梁站在旁边,竹竿往地上一戳。
“我看着。”
灰布帽子气得把油纸扔回去。
“耍我们?”
罗嫂子冷笑。
“你们要查的。咋,查不出霉货还怪筐空?”
围观的人哄地笑了。
灰布帽子恼羞成怒,伸手就想抓那两包样货。
老梁竹竿往他手背前一横。
“碰之前报名字。”
灰布帽子缩手。
“我凭啥报?”
罗嫂子立刻接上:“你凭啥不报?不是要查吗?查货也得有名有姓。”
旁边几个赶集的人跟着起哄。
“报啊!”
“刚才喊得最响,现在不敢报?”
灰布帽子脸红到脖子。
他把筐盖一掀,发现里面连能抢的东西都不多,气得踢了一脚泥。
这一脚,也被老梁记下了。
胡三炮的人被笑得脸青。
而竹林这边,第二筐真货已经过了水沟。
姜青禾亲手压好封签。
“称。”
周小兰称完。
“九斤六两,没少。”
“走第三段。”
到了镇口,许营业员已经等着。
她看见姜青禾从另一条小路出来,先是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
“真货?”
“真货。”
姜青禾把交接条递过去。
“明路线被拦,样货公开。真货按避险接力送达,请复称。”
许营业员没多问,立刻摆秤。
杜主任也在。
他今天穿得很早,袖口还沾着水。
“称。”
一包包称下来,数都对。
封签也对。
周小兰念账,声音从发抖到发亮。
“甲笋一号,三斤二两。”
“乙笋二号,两斤九两。”
“碎菌一号,一斤一两。”
许营业员在旁边写收货记录。
杜主任看完整个过程,只说了一句:“未断供。”
这三个字比太阳还亮。
姜青禾的手心全是汗。
她把最后一包摆上柜角。
“三天观察最后一趟,送达。”
许营业员把收货记录压在柜台上,特意写得很大。
五月十七,补货送达,封签完整,复称无误。
杜主任看完,让她再加一句。
“雨季接力,未见断供。”
许营业员补上。
周小兰看着那行字,嘴唇动了动。
她想念,又怕自己哭。
姜青禾替她念出来。
“雨季接力,未见断供。”
围观的人听见了。
这比吵赢胡三炮更有用。
话音刚落,胡三炮赶到了。
他一脚泥,脸色阴得厉害。
灰布帽子跟在他身后,小声说了几句。
胡三炮眼神立刻落到柜角货上。
“你们耍诈。”
姜青禾看向他。
“我们走明路,你拦了。我们走避险路,你说诈。胡三炮,货是给供销社送的,不是给你拦的。”
围观人立刻围上来。
杜主任看向胡三炮。
“你拦供销社试摆补货?”
胡三炮咬牙:“我怀疑她们运坏货。”
姜青禾把纸条拿出来。
“五月十七,断最后一趟货。这张纸昨夜从红布包里发现,张干事已见证。”
张干事也从门外进来。
“纸条封存记录在我这里。”
姜青禾把今日三条交接账摆开。
“明路线空筐被拦,有老梁见证。真货避险接力,有周小兰、马会英、许营业员复称。胡三炮,你断的是哪一趟?”
人群里有人笑出了声。
胡三炮脸色黑成锅底。
他想走。
杜主任却开口:“既然来了,别急。”
胡三炮停住。
杜主任指向张干事手里的红布包记录。
“听说还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