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计划的是六点起来出发,太早了路上车少能多开几公里。
但其实两个人四点半就醒了。
连大橘都醒了。猫蹲在卧室门口,看着两个人在卧室和客厅之间来回穿梭。
六点整,房车停在了单元门前。
顾川昨夜已经把行李都搬上车了,他看着听听把最后一包东西抱着下来。
那是大橘的航空箱。
猫在箱子里蹲坐着,尾巴裹着身体,瞳孔在透过航空箱栅栏的阳光下缩成了两条竖缝。
"你的登机手续办好了,允许登机!"听听对着航空箱说。
大橘在航空箱里转了一圈,把背对着栅栏。
……
车里已经布置好了。
车尾的床铺已经拆了塑料膜,换上了一套浅灰色的床品。
床头的那个壁龛式小书架放了两本书,一本公路地图册、一本科幻小说。
小厨房的台面上磁吸式刀架吸着菜刀和水果刀。
冰箱里已经装满了,矿泉水、酸奶、冷冻牛腩和鸡胸肉、鸡蛋。
大橘的便携猫砂盆展开在卫生间一角。
听听把航空箱放在后排座椅的地板上,没开箱门,要等上了高速稳定下来之后才能放它出来。
她坐进了副驾,系上安全带。
顾川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后视镜,把手机架上导航支架。
房车发动,从单元门驶向小区大门。
……
出了北京界上了京藏高速之后,城市被甩在了后视镜里。
七月的京藏高速两边,八达岭山区的绿色已经铺满了山坡。
听听把车窗打到三分之二的位置,山里的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她额前的碎发被吹散了。
她打蔓越莓曲奇,吃了三块,把第四块掰成两半,自己一半,一半塞进顾川嘴里。
"看路。"她把饼干碎屑从自己牛仔裤上拂了拂。
"我在看。"
大橘在航空箱里还是背对着他们。
但过了怀来之后它把身体转了过来,透过栅栏盯着窗外飞速变化的风景。
……
下午三点多,高速右侧出现了一大片太阳花。
从路肩延伸到山脚之下横跨至少两公里的一大片黄色。
听听的脸几乎贴在了副驾车窗上。
"这个好看——顾川你看。"
"看到了。"
"太大片了……"
她还在说,车已经打了右转灯,从最左侧超车道连续变了两条道进了右侧的下道口。
房车稳稳地从匝道拐下来,穿过收费站,拐上了一条省道。
顾川放慢车速,沿着省道在花田外围找到一块平地,夹在花田和矮树林之间,是压实的土路,看样子很久没车经过了。
车停稳之后,四周只剩下风穿过花秆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一辆车经过的引擎声。
顾川把车停放好,拉手刹,熄火。
"第一站。"
听听已经解了安全带的扣,她推开车门跳下去,站在满眼满世界的黄色面前,展开双臂吸了一大口气。
……
第一件事是搭营地。
顾川把车边帐从侧面的收纳盒里摇下来,遮阳棚展开到了最大宽面。他打下防风地钉和地绳。
听听负责把折叠桌和椅子从储物仓搬出来放好。
然后她把便携瓦斯炉从箱子里拿出来接上气罐放在折叠桌上。
大橘被系上了牵引绳,拴在车边帐的支架上。
它从航空箱出来之后在轮胎边上谨慎地转了几圈,然后开始用鼻子探测这片新大陆。
它用爪子踩了一下那块泥疙瘩,泥疙瘩碎了,渣子粘在它爪垫上。
大橘疯狂甩爪子,甩了三四下才清理干净,然后迅速缩在听听脚边不动了。
"它在野外生存能力为零。"听听看着猫仓皇逃窜的样子说。
……
傍晚六点,太阳刚落到太阳花田尽头的山脊线以下,天还亮着,但早已经是金黄偏橘的颜色了,光线从水平方向打到太阳花上。
顾川把瓦斯炉点着。锅里煮着两碗方便面,顾川额外往锅里加了四颗青菜心和一个切开的西红柿。
他在同时加热火腿肠,把火腿肠表皮切了花刀,放在煎锅里用余温慢慢烤到肠身蜷起来微焦。
面好了。
一人一碗。折叠桌摆了两碗泡面、一碟煎火腿肠、两罐可乐。
两个人坐在折叠椅上,面朝着太阳花田,背后是房车。
听听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塞进嘴里。面条还是滚烫的,她吸了一下气把面咽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