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入殿后,朱轩媖开门见山:“娘娘,那魏忠贤太过跋扈了,竟妄图捉拿妾之嫡亲表弟,他的眼里还有没有我朱家人?有没有皇家?”
张嫣闻言,娥眉微蹙:“皇姑不妨说得详细些,魏忠贤为何要捉拿永年伯?”
“据说据说是和什么闻香教有关。”
“那闻香教妾也听说过,当初外祖在世时,是和一个叫王森的有些往来。”
“但这么多年过去,外祖和妾的舅父都去世多年,那王森也早就死在了顺天府大牢中,怎么还会有往来?”
“定是那魏忠贤欺负我家!”
张嫣现在对魏忠贤的感观已经改变了不少,闻言劝道:“皇姑说笑了,你是神宗皇帝嫡长女,陛下的亲姑母,这大明谁敢欺负你?”
“这里面或是有什么误会,要不容我将魏忠贤唤来,当面询问如何?”
朱轩媖今年都四十多快五十了,但自幼被其父神宗皇帝宠溺,性格上很是不成熟,闻言,当即皱眉道:“皇后,这还有什么好问的?”
“皇帝呢?我要见皇帝。
张嫣脸色有些为难,但还是对身旁宫人吩咐道:“去看看陛下那边如何了。”
“是,娘娘。”
“皇姑稍待,陛下近来一直在静养,听不得喧哗。”
朱轩媖也知道自己大侄子的身体是什么情况,听张嫣如此说,轻轻点了点头,旋即一脸关切道:“皇帝近来可好?”
“妾这段时间也没入宫,倒是疏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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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更应明正典刑!黄立极也早就有了腹案,闻言回道:“回陛下,臣以为朝廷当立即在京城内外张贴露布,向百姓宣讲,让士绅军民知晓,朝廷只诛首恶,不罪百姓。”
“元辅的意思,朕明白了。”
“厂卫也并未追究那些普通信众的罪责。”
“此次抓捕、清剿,也只是针对那些传头、庵主之流,元辅和朝中诸臣无须担心牵连过甚。”
“圣明无过陛下。”
黄立极听朱由校这么说,稍稍松了口气的同时,深施一礼,朗声恭维。
不等朱由校说话,他又直起身,面色严肃道:“陛下,臣还有一事启奏。”
“讲。”
“关于永年伯之事”
“此事,证据确凿,王可就已经招录,更拿出了和永年伯府的往来账簿。”
朱由校直接打断了黄立极。
后者还想再争辩:“陛下,这也只能证明,永年伯府和王可就有勾结,证明不了其和建虏也有关系吧?”
“关于这件事,王可就的招录中也提到了,许多涉及宫里和朝中的消息,就是王家父子卖给王可就的。”
朱由校此话一出,黄立极的脸色骤变。
这不是窥伺宫闱了,这是在找死。
深吸口气,黄立极脸上一片难色:“陛下,王家毕竟是孝端显皇后的娘家,若是以勾结建虏,私泄宫禁的罪名处置,恐会伤了朝廷和皇家的颜面。”
“另外,王明辅的姑母还是成国公夫人,他本人的正妻是万历年间吏部尚书杨时乔的侄女,若当真以此论罪的话,会不会?”
黄立极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永年伯可以处置,但不等以勾结建虏,私泄宫禁的罪名,得以其他罪名来办。
朱由校当然知道黄立极话中的含义。
一个王朝到了中后期,就会形成这种盘根错节的关系,处置一家,其他家大概率会站出来求情、转圜,最后往往就是不了了之。
但重活一世的朱由校,也显然不会被这些东西捆住手脚。
“元辅所说,朕知晓。”
“然,正因如此,才更该将之明正典刑!”
“朕就是要告诉天下人,就算你是皇亲国戚,当朝勋贵,只要勾结异族,朕都会要了你的脑袋!”
“至于成国公和杨氏”
“这种重罪,元辅以为他们敢轻易插手?”
黄立极正欲说话,一名内侍快步走了进来。
方正化赶紧迎了上去,低声询问了几句后,回到朱由校身侧,躬身道:“皇爷,荣昌大长公主在宫外请见。”
声音不大,正好被黄立极听了个清楚。
想了想,黄立极干脆也不劝了,而是趁著朱由校还未说话,赶紧开口道:“陛下,此案毕竟涉及一位伯爵,臣请旨交由三法司会审。”(程序正义)
朱由校没有立即答复,而是转头对方正化道:“大长公主来了,让皇后召见,朕就不见了。”
“是,皇爷。”
方正化出了殿门,朱由校手指在椅子扶手轻轻敲击,数息后开口道:“可,朕会命魏忠贤将此案交付三法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