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袍跪倒,声音依旧是那般恭敬:“臣弟信王由检,参见大兄皇帝陛下。”
朱由校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朱由检伏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过了许久,朱由校才开口道:“近前。”
朱由检依言起身,以小碎步挪至榻前,重新跪下。
这一次,他没有等朱由校开口,便主动抬起头,看向躺在榻上的兄长。
看到朱由校灰败的脸色,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朱由校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轻声问道:“五弟,这两日在做什么?”
朱由检连忙答道:“回陛下,臣一直在府中读书。”
“读什么书?”
“《资治通鉴》。”
朱由校微微点头:“读到哪里了?”
“回陛下,读到读到唐纪,太宗贞观之治。”
“贞观之治”
朱由校喃喃重复了一遍。
片刻后,朱由校语气平静道:“太宗皇帝曾说,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你能读《资治通鉴》,很好。”
朱由检垂首道:“臣愚钝,读得粗浅,许多地方尚不明其意。”
朱由校轻轻摇头:“不急,慢慢读。”
“读书明理,不是一日之功。”
“你今年”
“十七了吧?”
“回陛下,臣过了腊月便将满十七。”
“腊月”
朱由校喃喃道:“快了。”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朱由检跪在那里,不知兄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片刻后,朱由校开口道:“朕今日召你来,没有别的事。”
“就是告诉你,朕还好。”
“你在府中安心读书,待朕身体康健,再为你寻一处合适的封地。”
似是想到了什么,朱由校忽的又开口问道:“山东如何?泾简王的封地沂州。”
朱由检猛地抬起头, 但又旋即低头应道:“一切凭陛下做主。”
“朕再想想,你先回去。”
“臣告退。”
朱由检站起身,躬身退出寝殿,然后快步离去。
幼时的兄友弟恭,并未给朱由检带来什么安全感,这个时候的他,只有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