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起伏得极不规律。
殿内的宫人和内侍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屏息凝神,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过了许久,朱由校才缓缓睁开眼睛,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你的意思是朕若好生将养,还有治愈的希望?”
张景岳连忙叩首:“陛下圣明!草民正是此意!”
“只要陛下能够静心调养,不再有大喜大悲大怒之事,按时服药,草民有七成把握,可在半年之内治愈陛下沉疴。”
“七成”
朱由校喃喃重复了一遍。
足够了。
前世他连一成都不到,就那样死了。
如今有七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朕知道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在平复心绪,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都退下吧,让朕歇一歇。”
“陛下”
张嫣想要说什么,却被朱由校抬手打断。
“皇后也去歇息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张嫣咬了咬唇,终究还是站起身,对高时明等人挥了挥手,带着众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寝殿。
殿门关闭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朱由校,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寝殿内只剩下朱由校一人。
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藻井,上面的金龙在烛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一般。
半年。
他需要半年时间来静养自己的身体。
可这朝堂上下,宫里宫外,有多少人愿意给他这半年?
那些盼着他死的人,那些等著新君登基搏个从龙之功的人,那些巴不得天下大乱好浑水摸鱼的人
还有关外的建虏,陕西的灾民。
他们会给自己半年时间吗?
朱由校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不会。
那就只能靠他自己,靠他还活着的这口气,把这半年撑过去。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