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枳微微眯眸,目光直视老太太那道想要吃人的目光,他忽地想起这老太太扇自己巴掌的事情,不自觉地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
所有人都以为萧北枳会下令责罚许南鸢,但他却一反常态地勾了勾唇角,“侧妃的生辰宴,本王怎可不来?”
“镇北王既是来赴宴的,便不该来女眷这边,来人带镇北王去正厅。”今日前来赴宴的夫人小姐众多,是以老太太并不希望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门外小厮得令,立刻进来躬身作请,“王爷请随小的去正厅。”
萧北枳觑了那小厮一眼,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他微微侧头,朝竹风使了个眼色。
竹风会意,扬声道:“将东西呈上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群宫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用红绸盖着,叫人瞧不清底下是什么东西。
竹风上前,一一将红布掀开。
首先呈现在众人眼前的便是那套曾被许南鸢命人抬去昌盛当铺当掉的凤冠头面,后面的托盘里装的也都是那些赎回来的东西,排在最后的两个托盘则是满满的银锭子。
竹风回到萧北枳的身侧,说道:“这是我家王爷赏给侧妃的生辰贺礼。”
一般来说,上级对下级,主子对奴才,主母对妾室,才用“赏”,萧北枳此举明显是有羞辱之意。
旁人不觉,还当他出手大方,可许南鸢如何能不知?
只怕他是在报复她当掉他送的东西,亦在报复她泼了他一脸的茶水。
许南鸢瞧着一脸戏谑的男人,还真如她猜的那般,不过只要不是来砸场子的,被他明里暗里羞辱一番又算什么?
反正她又不在乎。
她既能将那些东西当掉一次,便能当掉第二次。
萧北枳像是猜到许南鸢会这么做似的,警告了句:“本王不希望再次在当铺见到这些东西。”
许南鸢皮笑肉不笑地应了声“是”,“王爷赏赐的东西,臣女定当将其束之高阁,每日三柱香,好好供奉。”
萧北枳听出了话外音,许南鸢哪里是想供奉这些死物,她分明是想供奉他,他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供奉就不必了,侧妃好好收着即可,另外侧妃自册封以来,本王尚未拨人过来伺候,这几个丫鬟皆来自太后宫中,受过严格训练,就一并赏给你了。”
许南鸢气倒,感情萧北枳羞辱她什么的不过是开胃菜,给她身边塞人膈应她,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不要,我身边人够用,你还是将人带回去吧!”许南鸢毫不客气的当众拒绝。
将这些人留下算怎么回事?
她们既是来自太后宫中,那便是太后的人,不仅打不得,骂不得,罚不得,还得好好养着她们。
若她们能安分守己,养着她们倒也罢了,可这些丫鬟个个趾高气昂,一看就知道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如何能愿意?
其实,这些丫鬟本是太后赐给萧北枳当侍妾的,萧北枳至今未诞下子嗣,一直是太后的一块心病。
当然,她赐下这些宫娥,并不单单是想让萧北枳早点开枝散叶,还想压一压许南鸢的风头,哪知许南鸢即便是被册封为侧妃,也不肯回镇北王府去,这倒是叫她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萧北枳原不喜太后往他身边塞人,没的叫这些人总对他存着几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心思,可他若是不将人收下,太后又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自也知道太后的用意,为了不叫太后时时拿这事烦他,他只能将人收入后院,想着不过是多养几张嘴罢了。
若不是前几日许南鸢往他身上泼茶水,他还想不到这群宫娥。
他将人赏给许南鸢,自也没安什么好心,一来做监视之用,二来时刻提醒着她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三来是要用太后宫里出来的人磨一磨她的性子。
萧北枳既然决定将人塞给许南鸢,自是不允许她拒绝,他冷声道:“怎么?侧妃难不成是要违逆本王的旨意?”
以权势压人向来是上位者惯用的手段。
许南鸢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帕子,咬牙切齿地说了句:“不敢!”
她嘴上虽说不敢,可心里却是把萧北枳骂了个狗血临头,若不是顾忌老太太,也顾忌在场的众多女眷,她铁定是要回一句:是又如何?
可是她不能这样做,否则无疑是在为将军府招黑,亦叫旁人觉得祖母教出来的孙女太过狂悖,目无尊长。
“不敢就好,那这些人便收下吧!”萧北枳对许南鸢满脸的愤然视若无睹,一锤定音道。
老太太却在这时站了出来,她眸光犀利,一针见血道:“镇北王执意要将人送进将军府,老身倒是有一言相问,若是这些丫鬟犯了错,当如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