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珍珠海吹来的夏日之风,刚刚抵达港口,悄然掠过窗,带来些微湿润的大海气息。
。阳光通过琉璃窗,将她的头发照得熠熠闪铄。
这是必要的梳妆,今日她必须盛装出席由南帝国政府举办的晚宴。
说实在的,莉莉安不喜欢这种宴会。
能让她高兴的宴会只有她父王为她举办订婚仪式的那次。
想到此处,莉莉安有些不开心地嘟起唇,纤细的小腿无意识地轻轻晃荡。
“可惜沉恩早上八点就被他的女仆叫走了,不知道是要做什么去,”她小声抱怨,带着一丝失落,“不然还能让他帮我梳梳头发呢!”
玛姬手中的玳瑁梳子温柔地穿梭在顺滑的发丝间,她通过光洁的镜面,看到公主微微鼓起的侧脸,不由莞尔:“沉恩大人...竟也擅长梳妆这等细致活吗?”
“亚依小姐...”
玛姬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象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公主殿下,我们来到索拉里昂似乎一直未曾见到沉恩大人的妹妹,亚依小姐?”
“亚依啊,”莉莉安眨了眨眼,“沉恩说她添加银白骑士团,猎魔去了。”
“猎魔?!”
玛姬轻声惊呼,梳理发丝的手不由得停下,脸上浮现出混杂着惊讶与钦佩的神色,“银白骑士团的猎魔行动...那绝非易事,不仅需要精湛的武艺,更需超凡的勇气和坚定的意志。真没想到,亚依小姐看起来那般文静美丽,竟有如此魄力投身其中,实在令人敬佩。”
莉莉安没有立刻接话。
她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交织于膝前的手指上,象是陷入了某种思绪。
镜中映出她沉静的眉眼,那惯常的明媚活泼悄然收敛,染上了一层复杂的若有所思。
“玛姬,”片刻的沉默后,莉莉安轻声开口,“我...大概能理解亚依的一些心情。”
她抬起眼帘,望向镜中玛姬疑惑的眼神,继续缓缓说道:“在学院的时候,我就总是能感觉到...自己和沉恩之间,存在着一种差距。
那些复杂的魔法理论、艰涩的古代符文,他学起来总是最快的那个,举一反三,游刃有馀,甚至很多时候都无需请教老师...他对于魔法的天赋,好象天生就站在一个我难以企及的高度。”
她想起亚依的形象,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亚依她...大概也是不想永远被哥哥的光芒笼罩,不想只是作为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妹妹存在吧。她选择添加银白骑士团,在王国与帝国最危险的交界地,去经历最严酷的历练,直面危险...我想,她是不愿拖哥哥的后腿,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站在一个能与他并肩的位置上。”
玛姬又看了看镜子中低头的莉莉安,柔声说道:“公主殿下也有这种感觉?”
“当然有!”
莉莉安立刻回复道,声音又马上变小许多,“这次来索拉里昂,我都能感受到沉恩在魔法的研究方面又精进好多,他房间里放的那些东西,我一个也看不懂...明明...明明在王国的时候还能追上的。”
“殿下还记得您十岁那年不小心打碎的那只水晶天鹅么?”
“父王送给母后的那只?当然记得。”
“当时您是怎么做的?”
“怎么做的...”
莉莉安细细回想了一下,“我记得...当时我就很害怕来着,毕竟那是母后最最喜欢的礼物,担心母后会因此怪罪我,责罚我去面壁罚抄,我就一直躲着藏着,不敢说...
“后来,是玛姬你对我说了什么,让我主动去向母后坦白这件事,然后主动用彩绘玻璃与月光石试着复原天鹅。尽管复原的效果不是很好,但是母后并没有因此生气,反倒是夸奖了我..
“恩...这件事怎么了吗?”
“那时您害怕的,其实不是水晶破碎本身,而是随之而来的责罚与失望。”玛姬的声音柔和又清淅,“但您选择了面对。不是莽撞地认错,而是带着修复的决心去坦白。这份勇气,可远比完美无缺更珍贵。
“沉恩大人确实天赋卓绝,象一座山。但殿下,您拥有的,是让枯木逢春的泉水啊。”
莉莉安不解。
“您能察觉亚依小姐深藏心底的渴望,能理解她选择背后的勇气。难道这些...不是再多魔法典籍都无法赋予的天赋?”
莉莉安怔怔地望着镜中的自己。
“我出身卑贱,但能来到王宫,从小一直服侍公主殿下您...是因为我清楚自己的局限,并找到属于自己的战场。
“您或许是看不懂沉恩大人的魔法图纸,可您能读懂他深夜研究时紧蹙的眉头,能在他疲惫时递上一杯恰到好处的红茶,这些微不足道的理解,难道不比攻击咒语更能支撑一个人走下去?”
她稍稍俯身,在莉莉安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