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上印着”北平市扫盲运动辅助读物”几个字,底下有一行小字:”一手拿书,一手拿药,自救救人。”
城里的各区政府把手册发到每家每户,发手册的大姐敲开每家的门,把手册往人手里一塞,嘴里念叨着:”拿着拿着,政府发的,识字用的,还能治病。不识字没关系,看图也能看懂。”
农村那边动静更大。
北平周边几个县的乡镇里,一辆辆卡车拉着成捆的手册和各色物资开进村口,车上跳下来一群年轻学生,穿着列宁装,背着书包,手里拿着粉笔,在村口的土墙上画起了画——画一个人头痛,旁边画几株草药,画一个人肚子疼,旁边画几株草药。
孩子们围上来,大人们也围上来,有人蹲在墙根底下,眯着眼睛认字,认一个念一个,念错了旁边的人就纠正。
扫盲运动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不得不说,我们的动员能力是何等的强大。
这场运动在几天之内就铺满了整个华北。
政府机关里,每天下午四点下班后,会议室里就摆开桌椅,文化教员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大字,底下坐着的干部们端着搪瓷缸子,跟着念”人””口””手””病””药””草”。念完字,再翻开手册,看图识字,一篇一篇地过。
军队里更是不含糊。
各连队都配了文化教员,每天早操之后、晚点名之前,各抽出半小时学文化。
战士们的文化程度参差不齐,有的能认几百个字,有的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没有人抱怨,因为那本手册上画的东西他们看得懂——那是能救命的东西。
而在这次的运动中,最让人意外的是那群平日里几乎都不怎么搭理普通人的老医生,也都纷纷下场。
华夏中医学院,也在短短的时间内,进行了挂牌仪式。
至于后续的,几乎是靠白景琦和娄振华在操心。
距离大典也没几天,这更象是响应新政府的号召,一切以群众利益为根本的行动!!
已经有席卷全国之势!!
人们还没意识到,今天对他们开展的基础教育,将来能帮我们的医疗事业推进多少步。
而短期来看,在一年后的战场医疗上,这次的运动,也将为那一场立国之战,贡献出数以万计的卫生员!!
通过这些卫生员的手,拯救大量濒死的,重伤的伤员.......
劳动大学的院子里,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风一吹,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石桌上,落在搪瓷缸子旁边。
办公室里就他们三个人。
师兄坐在办公桌后面,李部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左向东坐在另一头,三个人围着茶几坐着,搪瓷缸子里的水冒着热气,谁也没急着喝。
”这个媒人的人选,我觉得要有个说法。”
李部长最先开口,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目光在师兄和左向东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师兄脸上。
”要不........”李部长的目光转向师兄。熊出没·年年有熊
师兄一摆手,语气干脆利落:”我不合适。而且非常不合适。黄埔时期,我是他的老师......”
李部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起来了,他整了整衣领子,腰板挺了挺,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既然您都不合适,哈哈.......那我就卖个厚脸皮好了。”
”你不行。”
师兄和左向东几乎异口同声地反对。
李部长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嘴张着,象是被人当街泼了一盆冷水:”不是,我怎么就不行了?我这身份、我这资历、我这......”
”你是情报工作的王,可那跟徐司令有什么关系?”师兄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放下,”要论资历,你?还是不行滴。你去了,不尴尬吗,到时候还怎么当媒人?”
李部长被这话噎了一下,嘴张了张,想反驳,发现无从反驳。
他跟徐司令确实......他是做情报出身的,跟前方带兵打仗的将领的交集本来就少。这么一想,他这一脸热心确实有点尴尬。
他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走!我走行不行?”
”哎,别生气嘛。”
左向东按住李部长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笑,但手上的力道很稳,压得李部长站不起来,”人生岂能事事皆如意?稳住!别浪。”
李部长被他这么一按,又坐回去了,哼了一声,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水,那表情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