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老百姓等不了,眼下,你就得靠中医快速去提升当前基层的医疗条件,因地制宜的去创造相对好一点的医疗水平。
所以,左向东必须依靠各种流派的中医,在海量的体系下,去给普通老百姓找一条出路。
那纯中医版本的赤脚医生手册,就很有必要了!
普及农村医疗,那就是因材施教了。
左向东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座十六位中医界泰斗的脸,语气放平了几分。
“在招生这个问题上,我是这样觉得的。”
“首先,创建华夏中医学院总院,就在北平。总院辐射华北,将来拓展到东北、华中、华南、西南、西北、华东的几个大院。为什么分地域?因为地域性的疾病不同——华北多风寒,华南多湿热,西南多瘴气,西北多燥邪。你不能让一个生在岭南的学生,学的全是治冻疮的方子。因地制宜,因材施教,这是中医的老传统,也是办学的规矩。”
“生源,大致分两种。第一种,是具有一定基础的兽医、跌打医生、草药郎中。这些人有实践经验,懂药性,会看症,只是缺少系统的理论训练。政审合格,没有重大过失者,可以优先录取。第二种,是孩童、少年、初中生、高中生,进行基础教育,从头开始打底子。”
“毕业的考题,要注重实践。你背一万个方子,不如治好一个病人。毕业的学生,有两个选择:第一,回原籍,服务乡里;第二,由学校统一分配,定向支持缺医少药的地区。分配的标准,以成绩为衡量判断的唯一依据。”
“至于教材——”
左向东说到这里,从身后的文档包里掏出一本册子,封面是牛皮纸的,用毛笔写着四个字——“行医手册”。
他把册子递给白景琦,白景琦接过去,翻开第一页,眉头一动,又翻了几页,眼睛亮了起来,然后传给旁边的施今墨,施今墨接过去看了一会儿,又传给萧龙友,一册在手,在场十六个人的目光都聚在那本册子上,一页页翻过去,越翻越安静。
施今墨翻完最后一页,抬起头来,看着左向东,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惊讶:“左部长,这……这是您写的?”
“在根据地的时候开始写的。断断续续写了几年,前前后后改了好几版。前年定稿,去年让吕宝华刻了版,印了几百本,先给晋冀鲁豫的几个卫生学校试用了一下,反馈不错。”
白景琦从施今墨手里接过册子,又翻了一遍,忍不住开口:“华北地区的、晋中地区的、延安地区的,常见的基本疾病,映射的治疔办法,搭配的草药——面面俱到啊。基本上就是老百姓只要识字,就能自己对症下药。”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左向东一眼,“可问题是,文化的普及率……清王朝倒了还不到四十年,老百姓识字率低得离谱。这手册再好,不识字也白搭。”
这话一出来,会客室里安静了一瞬。
孔伯华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语气里带着那种老派读书人提起满清时特有的咬牙切齿:“这里我就不得不狠狠地骂一骂清王朝了。你说这数百年的统治,有一项重大发明吗?为了稳固他们的政权,不教文化,不让人学习,落后了多少?”
“是啊,落后就要挨打。”章次公接上话头,“洋人的船坚炮利打进来,我们连为什么挨打都不知道。”
萧龙友拄着拐杖,声音不大但语气沉:“扫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如果这本手册能成为扫盲的教材,一边识字一边学医,倒是一条路子。识字的人多了,手册的用处就大了。”
左向东听着大家的议论,靠在椅背上,没插嘴。
他当然知道识字率的问题。
1949年,全国文盲率大概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农村地区更高,有些偏远的村子,一个识字的都没有。
你给他一本图文并茂的医书,他连“头痛”两个字都认不全,怎么用药?
可正是因为有这个问题,才需要这本手册。
接下来的几年,整个国家都会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扫盲运动。
识字和学医同步进行,这是左向东在根据地就琢磨过的事情。
那时候条件差,没有教材,没有师资,他就琢磨着能不能用一种最简单的方式,让老百姓“看图识病”——你头痛了,翻到第二页,图上画了个脑袋,旁边画了草药,写着“葛根、白芷、川芎”;你拉肚子了,翻到第八页,画了个肚子,旁边画了草药,写着“白术、茯苓、甘草”。
识字的人看字,不识字的人看图,至少能知道“这病该吃什么草”。
孔伯华看完手册,抬起头来,语气认真:“左部长,这手册要是能推广到全国,功德无量。不过,要让它真正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