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五.咱们好歹也算是湘省的同乡
    罗政委摘下眼镜,主打的就是不干不净,不看没病!

    只要我看不到他们,他们怎么看我那是他们的事儿。

    可左向东那张笑眯眯的脸还杵在跟前,他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他咬了咬牙,把眼镜往床头柜上一搁,声音里带着那种被老战友算计了之后又气又笑的无奈: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认,我认还不行吗?”

    左向东计谋得逞,脸上的笑一下子绽开了,他转身走到门口,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冲走廊里喊了一嗓子:

    “好了,同志们,现在听我说。一批批上来。”

    他回身看了一眼罗政委,后者正翻着白眼靠在床头,一副“我不管了随你折腾”的表情。

    左向东笑了笑,又转向走廊里那些眼巴巴等着的军代表们,语速不快但很清楚:

    “分配到四野、三野还有华北军区各大医院的代表,现在可以上来了。一野、二野的学员,你们稍等一下,还有湘雅医院、南方各大医院的军代表,你们都排好队,不要挤,一个一个来。”

    走廊里“嗡”的一声响起来,几十号人立刻分成几拨,有的往前挤,有的往后让,动静不小,但很快又安静下来,谁都知道这机会难得,能亲眼看着罗政委做透析,回去能跟自己的医院吹好几年。

    罗政委躺在病床上,听着走廊里那些脚步声、低语声、器械碰撞声,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指挥的左向东,小声嘀咕了一句:“他妈的,还分批量?我这到底是病人还是展览品?”

    左向东耳朵尖,听见了,头也没回,声音带着笑:“罗政委,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您是亚洲第一例,比展览品高级多了。展览品只能看,您还能动,还能骂人,这叫什么?这叫活教材。”

    罗政委被他这话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去了。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左向东愣是把一次普通的血液透析护理,折腾成了一场“现场教程观摩会”。

    第一批上来的是四野和三野的军代表,十个人,穿着军装,袖口挽得整整齐齐,进门先敬礼,然后老老实实站在床尾,眼睛盯着那些渠道,大气都不敢出。

    罗政委侧着身子,脸朝着墙,假装在看那本翻开的书,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左向东站在透析机旁边,一边调整参数一边讲解,声音不高不低,象是在给学生们上课:

    “看到这个流速没有?不能太快,太快了血管受不了;也不能太慢,太慢了没效果。透析这个东西,讲究的是一个平衡,就跟打仗一样,急了要稳,慢了要快,节奏得把握好。”

    军代表们刷刷刷地在笔记本上记着,有人还画了示意图。

    画的不好的,还被左向东狠狠的骂了一顿,“你看你娘的!山本一木老师,波风水门老师的遗体,那可是日军里面最强悍的大体老师,特种兵啊!我叫你们没事去翻翻他们的躯体,脉络那么细,我就不强求了,那么粗的骨骼,你画成这样。”

    “还有你,你是四野的吧?啊!关东军贡献了八具最正宗的大体老师,你看看你,妈的,这盆骨怎么画的?”

    “你是邓日场吧?你们看看吧,这位鲁省的同学还是可圈可点的.....”

    “.......”

    简直就把病房当成了课堂。

    罗政委听着,忽然转过头来,说了一句:“左一刀,你这是把我当教具了?”

    左向东看了他一眼,语气严肃得不行:“罗政委,您是亚洲第一例接受系统性肾透析治疔的病人,这不是教具,这是医学史上的里程碑。您应该感到光荣。”

    罗政委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无话可说。

    “光荣。”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看着天花板,又闭上了眼睛,不挣扎了。

    第二批上来的是南方的代表,八个人,有一个还带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你们几个都是分配到两广的同学,要好好看看啊,去南方的护士卫生员,要经验丰富的,四十以上,至于年轻的那些没什么经验,安排回来再教育.....”

    (叶主任:我怀疑你在蛐蛐我。)

    罗政委听见快门声,眼皮跳了一下,但没睁眼。

    第三批上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左向东的嗓子都开始哑了,但他的思路依旧清淅。

    他站在透析机旁边,最后总结了一句:“今天就到这儿了。同志们回去之后,把今天的笔记整理好,提交一份书面报告到卫生部。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找魏大勇,陈二雷,吴爽,毕云良同志沟通协调,他们会转到我这边来。”

    军代表们立正敬礼,鱼贯而出。

    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

    罗政委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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