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间?
许富贵赶紧把请帖往魏樯手边推了推,腰弯得更低了,那副殷勤劲儿比给他亲爹磕头还到位。
魏樯拿起请帖,打开扫了一眼,把请帖合上,随手放在桌面上,从腰间摸出一根小黄鱼,大拇指一弹,黄鱼在桌上转了两圈,停在许富贵面前。
许富贵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堆得更深了,两只手麻利地把小黄鱼收进怀里,嘴上连连道谢,腰弯得更低了:
许富贵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随即恢复了正常。
他太知道这些人想打听什么了,娄振华现在在商会里的动作,全北平有心人都看在眼里。
但许富贵现在是什么人?
他是左二爷安插在娄振华身边的暗线,表面上是娄家的心腹,实际上只忠诚于二爷。
他笑着摇了摇头,那表情带着点恭维,又带着点无奈:
魏樯听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面色不变,但心里头那杆秤已经开始歪了。
许富贵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无非是夸魏公馆气派、说娄老爷常念叨魏爷是商界翘楚之类的话,魏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已经飘到了明天的晚宴上。
许富贵连连点头,弯着腰退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回身拱了拱手,那副溜须拍马的样子做得十足十。
等许富贵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魏樯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了起来。
他把请帖又拿起来看了一遍,翻来复去地看,象是在找什么破绽。
太巧了。
郑朝山那边刚出了越级汇报的事儿,他
这就象是瞌睡的时候有人递枕头,巧得让他心里头发毛。
但魏樯又转念一想,娄振华要是真想对他动手,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吗?
军管会手里有枪,直接抓就是了,犯得着请他吃饭?
再说了,他在北平商界经营多年,表面上的身份干干净净,就算想搞他,也得有证据。
魏樯把请帖揣进口袋,站起身来,在密室里来回踱了两步。
谷正武那边传来消息,说郑朝山最近在慈济医院做了一台手术,据说手术室里有个人,把郑朝山骂哭了。
郑朝山那人,平日里傲得跟什么似的,连魏樯都不怎么放在眼里,能被骂哭,说明那个人不简单。
而那个人,据说就是左向东,那个曾经在1944年北平城里杀鬼子少将的卢俊义,现在的军委后勤部卫生部副部长,中央保健组的。
如果明天能见到这个人,甚至能跟他说上话,那他在毛大凤那边的分量,就不是一个郑朝山能比的了。
“哼,也不想想老子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的,不都是靠卖队友吗?”
...
许富贵把金条揣进口袋,走出魏公馆大门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在,但那笑容底下的东西已经变了。
不再是讨好,而是一种计谋得逞之后才有的松弛。
他上了车,靠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魏公馆的大门,低声骂了一句:
“一个马上就要被摘肾的垃圾特务!”
随后看了一眼魏樯给他的小黄鱼,许富贵满面不屑,“什么富贵?什么金钱?什么财富?在权力面前连屁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