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七.资本从来就不是胎生的
    “小女孩点燃一枚核弹.......”

    左向东的故事还没讲完,左平安的脑袋已经歪到了一边,小嘴微张,一条口水从嘴角淌下来,在炕席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左向东看着儿子那张毫无防备的小脸,心里头那点气早就散了。

    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平安的肚子,伸手在他光溜溜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臭小子,睡着了还惦记着借钱的事。”

    聋老太在堂屋里给文襄公上了三炷香,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牌位前,一杯端在自己手里,抿了一口,眯着眼,脸上的褶子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

    “今天,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聋老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何家父子回来的时候,她正好在窗口看见。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腿都在打摆子,走路的姿势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那模样不象是害怕,倒象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脑袋,晕乎乎的。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没见过?

    这分明是遇上了大喜事,被喜气冲的。

    左向东从里屋走出来,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聋老太给他倒的那杯酒,抿了一口。

    “先生让他去北京饭店工作。接下来筹建新政府,会有大量的招待工作,需要一些有水平的厨子。”

    聋老太点了点头,放下酒杯,何大清的厨艺她心里有数,那手艺搁在北平城里,正经的馆子里找不出几个能比的。

    够得着国宴的水平,这话不假。

    “哦?何大清的厨艺那确实没得说,够得着国宴的水平我是信的。只是他身体的毛病不治好,不合适吧?”

    左向东摆摆手,“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儿。梅毒这个事儿,只要用药得当,要想治愈,不是啥大问题。要是结合中医的针灸,半个月的功夫就能药到病除。”

    聋老太点点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她是见过世面的,别说何大清去给那样的人做饭会慌张成那样,即使是她去了,那腿也得打摆子。

    那不是怕,是那种“我不配”的感觉,是几千年来老百姓骨子里头的东西。

    她放下酒杯,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

    “现在工资够用不?”

    “我前段时间,问了几个过来拜访的军人,他们讲啊,你们解放军都没工资的,采用的是供给制,拿的是很少的津贴。哎哟,我是真想不明白,还有不要工资,就能卖命的人,这不合理吧?”

    这问题左向东不是第一次听人问。

    在根据地的时候,新来的学生也问过,说“老师,咱们干这么重的活,怎么连工资都没有”。

    那时候他回答得很简单——“因为咱们干的事,不能用钱衡量。”

    现在聋老太问起来,他得说得更明白些。

    “大姐,这就是信仰了。”

    1949年的解放军,实行的是供给制。

    不是不发工资,是发不起,也是不需要。

    管吃、管穿、管住,发点津贴零花,这就是全部。

    军官和战士的区别,除了职务不同,吃的穿的几乎没有差别。

    你搁在国民党那边,一个中将师长的津贴能顶一百个兵,吃的是小灶,住的是洋楼,出门有小轿车。

    这边呢?粟总穿的军装跟炊事员是一个布料,吃的是一个锅里的饭,住的是一样简陋的房子。

    为什么?

    因为钱不是用来分的。

    钱要用在刀刃上,买枪买炮买药,打垮国民党,解放全中国。

    那些从战场上下来、从根据地走出来的干部战士,心里头装着的不是“我能拿多少钱”,是“咱们什么时候能把天下打下来”。

    天下打下来了,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他们的日子自然好过。

    天下打不下来,你一个月发他一百万的工资,又有什么用?

    国民党那头的金圆券倒是发得多,最后连擦屁股都嫌硬。

    “所以啊,大姐,”左向东弹了弹烟灰,“不是不要工资,是现在不是谈工资的时候。等天下太平了,日子好过了,该有的都会有。现在苦一点,是为了以后不苦。”

    聋老太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象是在琢磨什么。

    她忽然站起来,走到里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红木匣子,打开,取出那张盖着大红公章的房契,放在桌上。

    “向东,你看。这是全北平第一张私房地契,北兵马司33号的。姓赵的局长送过来的,说是平安的周白白特批的。”

    她手指点着那张纸,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向东,你说你不好好的做一个大夫,搞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