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五.国宴何大清
 这顿饭吃完,回去四合院的时候,何大清腿都在打摆子。

    下了车,父子俩站在胡同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说话。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胡同里的路灯昏黄昏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傻柱吸了吸鼻涕,这回没咽,用袖子擦了一把,小声说了一句:“爸,咱们这是......要发达了?”

    何大清没回答,有没有发达他不知道,只知道,何家这算是跨越阶层了。

    他转过身,“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傻柱愣了一下,也跟着跪了下来,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咚”的一声,结结实实。

    父子俩并排跪着,谁都没说话。

    何大清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不是没跪过。

    在旧社会,他跪过东家,跪过老板,跪过那些有权有势的人。那些跪,是弯腰,是低头,是把脊梁骨弯下去。

    可今天这一跪,不一样。

    这是感恩。

    左向东从车上下来,看见这父子俩跪在胡同口,眉头一皱,走过去,一手一个把他们拽了起来。

    “干什么呢这是?大晚上的跪在胡同口,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们呢。”

    何大清抹了把眼泪,声音沙哑得象含了沙子:“二爷,我何大清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您对我们家的恩情,我记着,一辈子记着。”

    左向东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行了,别煽情了。好好干你的活,比什么都强。去吧,回去早点睡,明天还得上班呢。”

    何大清用力点了点头,拉着傻柱往院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左向东,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进了院子。

    左向东站在院门口,看着那父子俩的背影消失在院门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他抬头看了看天。

    北平的夜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几颗星星,跟他当年在陕北看到的满天繁星完全两个样。

    但城还是那座城,人还是那些人,日子在一天天变好。

    虽然慢,但在变。

    他把烟掐灭,整了整军大衣,大步走进院子。

    后罩房的灯还亮着。

    聋老太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什么东西。

    左平安趴在炕桌上,翻他的草药本子,两条腿摇啊摇的。

    左向东推门进去,聋老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头全是慈爱。

    “回来了?吃了没?”

    “吃了,在师兄那儿吃的。”

    左向东脱了军大衣,挂在墙上,走过去在炕沿上坐下来,端起茶碗喝了口水。

    左平安从本子上抬起头,用那口浓浓的陕北口音问了一句:“阿大,何大哥他们回去了吗?俺看他们走的时候腿都在抖哩。”

    左向东伸手在他光溜溜的脑袋上弹了一下:“还不都是你吓的。你带他们去那种地方,能不抖吗?”

    左平安捂着脑门,小嘴一撇,陕北口音拖得老长:“俺是为他们好哩。何大哥做菜那么好吃,不该在大杂院里埋没了。俺这是在帮他,不是在吓他。”

    左向东看着聋老太堂屋里挂着的一件崭新的衣服,顿时间悲从中来。故意板起脸,

    “左平安,爸爸要跟你好好的说道说道,我难道不是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