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部长,我,我,这什么情况?
他看了看顺溜,顺溜抱着枪望天。他又看了看雷震,雷震面无表情,但嘴角在抽搐,分明在憋笑。
“部长,我......”
左向东瞪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那种不容商量的严厉,“你最好脱裤子,或许我还能有办法救你。”
李怀德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他知道自己有病。大概率是梅毒。
那次许富贵带他去八大胡同,本来好好的,过了几天就长了东西。他跑去问许富贵,许富贵说,嗐,北平但凡去过八大胡同的,有一多半都有这毛病,到时候打几针606,再加点磺胺药就行了。
他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放在心上。可现在部长让他脱裤子,那岂不是让领导知道自己去过八大胡同了吗?
他咬了咬牙,解开皮带,把裤子脱了。
雷震和顺溜这俩货,脖子伸得跟鹅似的,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对视一眼,嘴角那笑憋都憋不住。
人高马大的,特么的也没我们的大啊。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的得意劲儿,跟捡了钱似的。
左向东瞥了他们一眼,“你们啊,鸡儿大小不能看个子高低。你看看你们的脚掌和手掌,都比李怀德大一圈。”
俩货低头对比了一下,还真是。
李怀德想哭。
左向东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针尖米粒大小的红色丘疹,分布在皮肤上,不痛不痒。有几处已经破烂了,形成了圆形的溃疡面。
一期往二期发展。
还要发现得及时,再晚几个月,梅毒螺旋体侵入神经系统,那就麻烦了。
“穿上吧。”左向东站起来,洗了洗手。
李怀德手忙脚乱地把裤子提上,脸涨得通红,站在那儿,手足无措,象个做错了事被老师抓住的小学生。
“走吧,跟我去防疫处。”左向东拿起桌上的军大衣,披上。
李怀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乖乖地跟在后头。
......
防疫处。
马海德正在实验室里对着显微镜看样本,听见外头的脚步声,抬起头,从窗口看见左向东走进来,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东西,大步迎出来。
“左,你可算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照例是一个热情的拥抱,用那口流利的中文说,“你送来的那份梅毒调查报告我看了,触目惊心。这几天我又补充调查了两百多个样本,数据差不多。北平的性病问题,比你想象的严重得多。”
左向东拍了拍他的后背,松开,“老马,我给你带了个病人。”
他把李怀德往前一推。
李怀德站在马海德面前,腿又开始抖了。他不认识马海德,但看那身军装,看那派头,就知道又是个大领导。
马海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左向东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数。
“脱裤子。”马海德的中文说得比左向东还直接。
李怀德人都麻了。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谁见了他都让他脱裤子?
他咬了咬牙,又把裤子脱了。
马海德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又让李怀德转过身,看了背面,站起来,洗了手,看着左向东。
“梅毒,一期往二期发展。还来得及。”
左向东点了点头,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俩人站在那儿,当李怀德不存在似的,开始讨论。
马海德说,“目前北平的性病问题很严重。八大胡同那一片,抽样检查的数据你也看到了,百分之八十四的梅毒感染率。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些妓女不光服务客人,她们回家,回村子,把病传染给家人、邻居。北平周边几个县,已经发现了不少被感染的妇女和儿童。”
左向东眉头紧锁,“这可不是单一问题。要是蔓延出去,对北平的形象是有巨大冲击的。再说,妓女这个职业的存在本身就不符合我们的指导思想。”
他顿了一下,脑子里转过另一个念头,“再说,八大胡同那个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是特务藏匿的最好场所。什么人去八大胡同?三教九流,各行各业。在那里接头、传递情报,谁也查不出来。”
马海德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取谛?”
“势在必行。”
左向东走到墙上挂着的北平地图前面,手指点在八大胡同的位置,“但光取谛不行。这些人你赶走了,她们没有生计,还得重操旧业。得从根子上解决——治病,安置,培训,让她们有别的活路。”
马海德站在他旁边,推了推眼镜,“治疔方面,目前最常用的是606针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