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不要怕!请您跟夫人小姐藏起来,我来扛!”
娄振华看着许富贵那张涨红的脸,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患难见真情,这话不假。
“富贵,你挡不住。”
许富贵摇了摇头:“老爷,你们对我夫妇二人好得没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虽万人吾往矣!”
娄振华把一把手枪递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富贵接过枪,转身出去,反手带上门,靠在走廊的墙上,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心里慌得一批。
嘴上说得硬气,可这是真刀真枪啊。他许富贵活了半辈子,开过车、放过电影、伺候过资本家,什么时候摸过枪?
楼下那些人是冲着要命来的,他一个司机,拿什么挡?
但他不能退。
退了,娄振华死了,左二爷那边的棋就全乱了。
左二爷的棋乱了,他许富贵的富贵就全完了。
可是生死富贵,在这乱世那都是互相缠在一起的,不向死而生,何来的富贵!
他攥紧手里的枪,咽了口唾沫。
楼下十几个黑影已经冲进了院子。
为首的是个黑脸大汉,手里提着把砍刀,满脸横肉,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嘴里喊着:“二楼!二楼!别让娄振华跑了!”
身后的人有拿刀的,有拿棍子的,还有两个端着短枪,呼啦啦往楼上冲。
街对面面馆里,魏大勇把最后一口面汤灌进嘴里,碗往桌上一搁,抹了把嘴,站起身来。
“他奶奶的,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信号枪,朝天上开了一枪。
“砰——”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划破夜空,把整条街照得通红。
娄氏公馆外围,十几个便衣从各个方向冒出来,短枪在手,封住了所有出口。
与此同时,屋顶上的顺溜深吸一口气,手指搭上了扳机。
瞄准镜里,通过玻璃,可以看清楚的是黑脸大汉已经冲到了楼梯拐角。
顺溜没急着开枪。
部长说了,“不要活口,只要振华”。活口不活口的,那是雷震和魏大勇的事,他的任务只有一个——把冲到娄振华跟前的人打掉。
黑脸大汉冲上二楼,一脚踹开书房的门。
“娄振华——”
“砰。”
沉闷的一声枪响,黑脸大汉的右腿膝盖上炸开一朵血花,整个人往前一栽,摔在地上,杀猪似的嚎起来。
顺溜拉动枪栓,退壳,上膛,一气呵成。
瞄准镜里,第二个冲上楼梯的人刚露头。
“砰。”
又是一个膝盖。
顺溜嘴里嘟囔了一句:“不打死你们,打残。”
他枪法准得邪门,说打膝盖绝不打脚踝。一个接一个,枪响人倒,全是膝盖,全是一个姿势——往前一栽,摔在地上,抱着腿嚎。
不到一分钟,楼梯上躺了六个。
剩下的人不敢冲了,缩在楼梯下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惊恐。
这时候魏大勇带着人从正门冲了进来。
哒哒哒!!!
手中的波波沙,直接把进屋的全部灭掉。
然后丢掉冲锋枪,换上了最趁手的骑步枪!!
“不许动!放下武器!”
身后的战士满脸愕然地踢了踢魏大勇,“不是,连长,都给你弄死了,咱就别鞭尸了。”
魏大勇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打了个饱嗝。
警卫连的战士训练有素,两人一组,配合默契,不到三分钟就把剩下的人全部控制住了,摁在地上,脸贴着地。
魏大勇走到楼梯口,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屋顶方向,咧嘴笑了一下。
“憨批,枪法是真准。”
(顺溜:我操你魏大勇,我留的活口,你妈的全干死!!!)
魏大勇转过身,冲楼上喊了一嗓子:“娄老板!没事了!出来吧!”
书房里,娄振华握着枪的手还在抖。
他听见外头枪响,听见有人倒下,听见有人喊“不许动”,又听见有人喊“娄老板没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枪揣回怀里,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推开门走出来。
走廊里,许富贵靠着墙,脸色煞白,手里的枪还举着,枪口对着楼梯方向,整个人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娄振华走过去,伸手柄枪从他手里拿下来。
“富贵,没事了。”
许富贵这才回过神来,腿一软,差点没坐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