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是谁把金条放我桌面?
来急促的脚步声,老赵留下来的一名勤务兵匆匆跑进来,站得笔直,喘着粗气,

    “东一区的刘琦书记说有急事找您。”

    吴爽眉头一皱。

    刘琦?这是老赵的远亲。

    说起来这关系拐了好几道弯,过去在华东地区做过交通员,后来调来了华北城工部工作。

    北平解放后,似乎已经是某区的工委书记兼区长。

    这人特别会来事。

    赵家参加革命的人众多,沾亲带故的不少,这刘琦平日里见都难得一见,这突然来了,准没什么好事。

    可老赵说了,亲朋这些是一个家族夯实的基础,能帮则帮。

    吴爽叹了口气,把儿子递给旁边的保姆,整了整衣服,走出里屋。

    刘琦已经在堂屋里等着了。

    他想尽办法,先去找了上级领导,领导一听这刘琦占的是左向东的房子,当场给了他一个大耳瓜子,让他去找管理治安的社会部自首。

    他不敢啊,社会部那是什么地方?

    没办法就想到了赵大哥,据说吴大姐在卫生接管部工作,又是左部长的学生着面子总是能给的,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就来了。

    一看见吴爽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吴大姐!吴大姐您可得救救我啊!”

    吴爽被他这阵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定了定神:“刘书记,你这是干什么?起来说话,起来说话。”

    刘琦不起来,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从他怎么分的房子,到怎么跟聋老太起了冲突,到白景琦怎么骂他,到白占元怎么报的信,一五一十,倒了个干净。

    说完,他趴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吴大姐,我刘琦在城工部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犯过错误。这回我是真糊涂,我看那老太太一个人住在大杂院里,以为那宅子是无主的东西,就......就......”

    “无主的东西?”吴爽的声音冷了下来,“刘书记,你也是老革命了,入城纪律十四条你不知道?”

    刘琦趴在地上,不敢吭声。

    吴爽重重地叹了口气。她太了解自己的老师了。

    左向东这个人,平日里跟你嘻嘻哈哈的,开个玩笑什么的不打紧。

    但在原则问题上,他是寸步不让。

    你抢了人家的房子,还差点打了人家孩子,这事儿搁谁身上能忍?

    别的不说,就这刘琦差点把平安给打了,平安是干嘛的?那特么的是住在二号家里,是邓大姐养大的娃娃啊。

    但凡小平安去人领导家里不小心说一句,刘琦你就是人头落地的事情。

    “刘书记,”吴爽坐下来,端起茶碗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放下,“你让我去求情?我不吃大耳瓜子才怪。”

    刘琦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又添了一层白。

    他跪在地上,往前膝行了两步,声音压得极低:

    “吴大姐,我家还有些金条,本来想交党费的。您帮我送过去,只要不枪毙,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都在抖。

    堂堂正县团级干部,一区的书记区长,居然吓成这样。可见这次的事情有多严重。

    吴爽看着他,心里头五味杂陈。

    老赵的嘱咐在耳边响,老师那张严肃的脸又在眼前晃。

    她尤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

    “金条你拿回去。这事儿,我去试试。但成不成,我不敢保证。”

    刘琦千恩万谢,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跑。

    吴爽打开布包一看——金条,十根。

    她盯着那五根金条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头翻来复去就一个念头:老师啊老师,您可千万别怪我。这金条我先放您那儿,明天我再好好跟您撒撒娇,求求情。或许事情还有回旋的馀地呢?

    她把布包扎好,塞进挎包里,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儿啊。

    ......

    第二天一早。

    黄兽医胡同,卫生接管部。

    左向东推开办公室的门,军大衣还没脱,一眼就看见了办公桌上的东西。

    一个布包,搁在文档堆上,还以为是卫生部下面哪个小护士送来的早餐呢,

    “嗐,这些姑娘,都说了,老子二婚这个事儿,我决定不了嘛,不能向我示爱,你看一个个的,还偷摸摸的来.......”

    他笑眯眯走过去,寻思着肯定是俩大肉包子,解开布包——

    十根金条。

    左向东的脸沉了下来。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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