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这是谁的部将?
    我很想添加组织。”许富贵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您上次跟我说的那话,我回去琢磨了好几天,琢磨明白了。我许富贵在北平城混了半辈子,看了半辈子脸色。我不想再看了,如今有一个机会摆在我的面前......”

    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想跟着二爷干。”

    左向东没接话,看着许富贵的脸。

    许富贵善于投机,看准了风向就敢押上身家性命。这不是缺点,这年头,你要没点野心,没点眼光,你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但投机也分两种。

    一种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谁赢他跟谁。另一种是看准了就不回头,赌上全部身家,赢了通吃,输了认命。

    许富贵是第二种。

    这种人,用好了是把快刀!

    但左向东对自己有信心。在他手底下,许富贵翻不出什么浪花。

    “富贵,”左向东弹了弹烟灰,“添加组织的事,不是我说了算的。你得先接受考察,得学习,得写申请,得有介绍人。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许富贵连连点头:“二爷,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急,我等得起。”

    左向东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不过,有一条我得跟你说清楚。”

    “二爷您说。”

    “你跟着我干,不是给我当奴才。咱们是新社会,不兴旧社会那套。你跟着我,是跟着组织干,是为人民服务。这话你得记着,记在心里,不是挂在嘴上。”

    许富贵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二爷,我记着了。”

    左向东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说吧,娄振华那边,你怎么想的?”

    许富贵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二爷,娄老板这个人,我知道。他不是坏人,就是太精了,精得什么都想算到,什么都不想落下。可他忘了一件事——这世上的事,不是靠算就能算赢的。有时候,得豁得出去。”

    左向东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我回去劝他,”许富贵的语气很认真,“劝他想明白,想通。他要是不通,我就一直劝。劝到他通为止。”

    “你就这么有信心?”

    许富贵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象是自信,又象是破釜沉舟的狠劲儿。

    “二爷,我在娄家干了这么多年,娄老板的心思,我比他自己都清楚。他尤豫,不是不想干,是怕。怕南边的产业保不住,怕被人骂是叛徒,怕这怕那。但他忘了一件事——他要是不干,他就什么都没了。”

    左向东看了许富贵一眼。

    这许富贵,确实是个聪明人,把他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行了,”左向东把烟掐灭,“你回去劝他。但有一条,你自己也小心点。这几天北平不太平,你尽量少出门,别给自己找麻烦。”

    许富贵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象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

    “二爷,我许富贵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从今往后,我誓死效忠左家,愿意成为左家的带刀侍卫。

    二爷您指哪儿,我打哪儿。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左向东嘴角抽了抽。

    带刀侍卫?

    这词儿都出来了。

    他娘的,这许富贵是看《三侠五义》看多了吧?

    还是旧社会那套奴才思想没洗干净?

    “行了行了,”左向东摆了摆手,又好气又好笑,“你搞得老子跟什么土皇帝一样。新中国了,不兴这一套。你好好干你的工作,把娄振华那边稳住,比什么都强。”

    许富贵嘿嘿一笑,也不恼,弯了弯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左向东叫住了他。

    “富贵。”

    许富贵停下来,转过身。

    “这两天,尽量不要出门。有什么事,让许大茂跑腿。你记住了,自己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许富贵的眼框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左向东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这种人,在旧社会叫“死士”,在新社会叫“靠得住”。

    临近傍晚。

    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左向东正收拾桌上的文档准备下班,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没敲,直接推开了。

    白占元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慌,头发跑得乱七八糟,中山装的口袋盖翻出来了,钢笔差点没掉地上。

    “左部长,不,不好了!”

    左向东眉头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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