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是被左向东部长提拔上来的,但规矩他是懂的,再说了,像左向东那样的高级干部,就是天宫里面的人,他能瞧得上三瓜俩枣吗?
如果他需要钱,手头上一堆的方子,还有一身本领去哪儿不是大沃尓沃?
白景琦听着孙子这番“义正辞严”,气得差点没把手里那俩核桃砸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核桃往桌上一搁,端茶碗喝了口水,这才开口。
“占元,你知道个屁。”
白景琦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你是真不知道,左部长的大腿有多粗啊?白瞎了你这一层关系呐!!这一点你跟你大爷真的没法比。”
白占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白景琦抬手挡了回去。
白景琦嘴里的“大爷”,是白景泗,他大哥。当年在警察厅当厅长的时候,北平城里黑白两道谁敢不给白家几分面子?
后来白景琦因为跟日本人不对付,差点栽了大跟头,是白景泗上下周旋,花了不知多少大洋、搭了多少人情,才把他从牢里捞出来。
白景琦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不懂?
政商政商,政永远排在商的前面。
你有万贯家财,上面没人,那就是砧板上的肉,谁想割一刀就割一刀。
你有靠山,腰杆子就硬,说话就有人听。
这傻孙子啊,读了几年书,当了几天副区长,就把祖宗的本事忘了个干净。
白景琦叹了口气,语气缓了缓,但还是带着那种“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的劲儿。
“占元,你听爷爷说。这中国,几千年来,就是个讲人情的地方。古代士农工商,怎么排的?士第一,商最末。你以为换了个朝代,这东西就变了?新社会是新社会,可骨子里的东西,是换个政权就能改的?”
他顿了一下,看着孙子的眼睛。
“我可是听云良说了。你们的部长,那是直达中枢内核的存在。人这一辈子,绕不开四个字——生老病死。
等到了某个层次,到了某个阶段,谁不怕死?
你想想,一个医术惊为天人、桃李满天下的高级干部,是这么简单的人物吗?”
白景琦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放下,声音压低了几分。
“爷爷让你去,你就跟我去,别废话。不是让你去送礼,不是让你去走后门。是让你去认个门,露个脸,让人家知道白家有你这个后生。
将来你干得好,那是你自己的本事。但你要连门都摸不着,你本事再大,谁看得见?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啊,孩子......”
白占元架不住爷爷的强硬,也只能答应下来。当初要不是白部长点将,他也不可能从津港回来,就成为一名副县团级的副区长!
这一点还是能够看得明白的!
但他心里头还是不服气。他觉得爷爷是老脑筋,觉得这是旧社会的那套,觉得新社会不兴这个。
可他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爷爷说的每一句,听着都不在理,可细想又都在理。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
“行,爷爷,我陪您去。但有一条,您别瞎说话,别让人家觉得咱们白家是那种......那种......”
“那种什么?”
白景琦一瞪眼,“那种趋炎附势的小人?你爷爷我活了大半辈子,顶天立地,什么时候趋炎附势过?我就是去拜访一下左部长的姐姐,一个老人家,这怎么了?你丫的思想怎么这么复杂?”
白占元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跟着老爷子出了门。
另一边。
南锣鼓巷,95号院。
傻柱作为聋老太的专用坐骑,那是任劳任怨。
自打何家知道是左向东救了吕秀的命,何家上下就把聋老太当亲奶奶供着。
傻柱这孩子虽然浑,但知恩图报这个理儿,他爹教过他,这就算是刻在骨子里的事情,他傻柱即使总被说成傻柱,但是基本的道理还是懂得的。
(注:那个冶金部的大领导毕彦君,因为帮过傻柱,一直到退了休,傻柱还是坚持给他做饭,原剧可查,说明这何雨柱一点儿不傻。)
这会儿他正弓着腰,背着聋老太往外走。左平安跟在后头,一蹦一跳的。
聋老太今天心情好。
她打算带平安去认认老宅子。
那宅子空了好些年了,自从认为左向东没了之后,她一直没敢住,那个年代,但凡有脑子的,都善于伪装自己。
现在不怕了,得让孩子知道,左家是有根的人,不是浮萍。
一大早,许大茂就上赶着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