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面上的那位,搞半天就是扯淡啊。你看看,这又是哄骗无产阶级的手段!
“富贵,”
左向东把清单折好,装回信封,放在茶几上,“我倒是没想到,这慈济医院也是娄振华的。”
许富贵连忙解释:“娄家占了六成股,其馀都是各个朋友、商号凑的份子。这医院开得早,那时候鬼子还没进城,娄老板就是开着玩,没指着这个挣钱。”
开着玩。左向东心里头冷笑了一声。开医院能是开着玩的?这里头的门道,他比谁都清楚。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二爷,”许富贵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娄老板让我问问您,公私合营的事,他能不能也参与?”
左向东看了他一眼。
“哦哟,娄老板很有前瞻性嘛。”左向东靠在椅背上,弹了弹烟灰,
“现在白景琦的百草厅是北平001号,合营可不是简单的事,具体的流程,你可以让娄老板去找白景琦学习学习经验嘛。”
合营这事,有一就有二。
北平的私营医疗体系里,白景琦的百草厅是百年老字号,像征意义比什么都重要。
而娄家是北平实力最雄厚的,本质上来说,左向东当然希望娄家是002。
但你想统战一个人,或者培养一位红色资本家,光靠部分产业合营是不够的。真正要让他心甘情愿地去配合、去实现藿香正气水、蛇药、清凉油走出国门抢占市场那个事,必须得是百分百稳妥的人。
一个能把家族产业做到这种程度的资本家,能简单吗?
左向东心里头盘算得很清楚,娄振华现在急着合营,不是因为觉悟突然提高了,是因为白景琦走了第一步,他怕自己落在后头连汤都喝不着。这是生意人的本能,不是革命者的自觉。
所以他得等,得磨,得让娄振华自己想明白,光有资本不够,等你被全京城的资本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时候,你就知道组织是多么的好。
打败资本的最好办法,就是从资本的内部开始分化,从孤立再到团结。
之所以不太急,还有一个原因是两广要十月份解放,叶主任也还没南下,所以急不来。
许富贵面露难色,搓了搓手:“二爷,这白七爷,瞧不上我家娄老板啊。”
白景琦当众骂娄振华是“肮脏的资本家”那事,北平药行都传遍了。
娄振华要是舔着脸去找白景琦取经,那不是送上门去挨骂吗?
左向东看了许富贵一眼。
“哎,富贵,你这么说,就证明你的觉悟不够用。”
左向东把烟掐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转过头,拍了拍旁边许大茂的肩膀。
这父子俩是院里最精明的了,具备一定的大局观念。
尤其许富贵,他作为娄振华的司机,这个身份具备天然的、可以近距离观察和影响娄振华的条件。
所以他完全可以考虑把许富贵吸纳入组织,作为眼线之一。
“富贵,”左向东看着许富贵,语气不重,但很认真,“想不想添加我们?”
许富贵愣住了。
整个人象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嘴巴张着,眼珠子瞪得溜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我……我许富贵何德何能啊?”他的声音有点抖,“二爷,我……我可以吗?”
左向东站起身,把军大衣披好。
“你先考虑考虑,顺便把我的愿景,跟娄老板同步一下。”
说完,他拍了拍许大茂的脑袋,转身出了许家。
许富贵送到门口,站在台阶上,看着左向东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后面,手还在抖。
“爸,”许大茂凑过来,仰着脸看他爹,“您跟紧娄老板,还怕没钱吗?”
“蠢货!”
许富贵猛地一拍门框,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狠劲儿把许大茂吓了一跳。
儿子不懂,是因为年纪小。
跟紧娄老板?
娄老板是资本家,资本家是什么?
那就是工人农民的阶级敌人啊,农村打土豪分田地。
可是城里呢?总不能把资本家供起来吧?所以,资本家早晚要被工人打倒的。
那就是水里的浮萍,风一吹就散了。
看清了这一点,许富贵就意识到,他的屁股应该往哪里坐了!!!
咱们的这位左二爷是什么?
是岸上的大树,根扎在地底下三丈深。
跟着浮萍,你能漂到哪儿去?
跟着大树,你才好乘凉啊!
这位二爷的大腿有多粗?粗到直达天宫内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