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公私合营申请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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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能干的事,我,也能干!!!”(参照:陈宝国汉武帝的那句。。寇可往,我,亦可往!!)

    白敬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但到底没敢再吭声。就老爹这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白景琦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个信封。

    在座的几个人都没动,但眼睛都盯着那个信封。

    堂弟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白敬业的眼珠子转了转,其他人各有各的表情,但有一点是共同的——他们都在猜,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白景琦把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纸,展开,放在桌面正中间。

    “这是左部长给我的安宫牛黄丸方子。比咱们白家的方子全,比咱们白家的方子好。”

    堂屋里炸了锅。

    堂弟第一个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拿那张纸,被白景琦一巴掌拍了回去。

    “你干什么?”

    “我看看!我不信!祖传的方子,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白景琦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你以为你的方子是天上掉下来的?你以为祖宗传下来就不能改了?我告诉你,左部长的方子,比咱们的多了一味郁金,改了两味药的剂量。你懂医术吗?你懂药性吗?你什么都不懂,你他妈的懂个屁!!!你就知道分红、吃回扣、往自己兜里搂钱!”

    堂弟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不说话了。

    今儿个这白景琦真是吃了火药了。

    白景琦把方子收起来,重新装进信封,揣回怀里。

    “这个方子,左部长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药是救命的,不是做买卖的’。你们听听,听听,人家一个外人,一个当官的,比你们这些姓白的还懂白家的规矩。”

    堂屋里没人接话。

    白占元一直坐在角落里,没吭声。

    他看着爷爷把这些叔叔伯伯爷爷辈的人骂得狗血淋头,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了解自己的爷爷,这老头儿脾气大,但从不乱发脾气。

    今天发这么大的火,不是冲着合营,是冲着这些族人在战争年代当缩头乌龟、和平年代跳出来争家产。

    白占元站起来,走到白景琦身边。

    “爷爷,”他的声音不大,但堂屋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军管会的方案已经定了。,由白家家族持有。。您出任私方经理,政府派人任副经理。”

    他顿了一下,看着白景琦的眼睛。

    “爷爷,您要是同意,今天就递交《公私合营申请》。然后,他们安排核算。”

    白景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堂屋里安静下来。

    白敬业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堂弟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嘴唇一动一动的,象是在默算自己还能拿到多少钱。

    白景琦转过身,走到条案前,拿起毛笔,蘸了墨,在一张红纸上写下了名字。

    《公私合营申请书》

    笔锋遒劲,力透纸背。

    他把毛笔搁下,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还有谁反对?”

    没人吭声。

    “我问你们,还有谁反对?”

    见没人说话,白景琦的拐杖狠狠地一顿,“谁赞成?谁反对???”

    白敬业抬起头,张了张嘴,看见白景琦那双眼睛,又把嘴闭上了。

    堂弟从椅子上站起来,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要不,你再想想——”

    “我想了。”白景琦打断他,“我想了两天两夜,想明白了。百草厅能活一百年,不是因为咱们姓白,是因为老百姓需要这个药。哪天老百姓不需要了,你姓什么都不好使。”

    内心里,他想的明明白白,跟孙子聊了两天,知道了苏联的历史,他知道,计划经济之下,私营业主根本就没办法,大势不可挡!!

    他拿起那份申请书,看了一眼,折好,装进信封。

    “占元,送过去。”

    “你就告诉左部长,这合营,我白景琦坚决拥护!!”

    白占元双手接过信封,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等到白占元离开的时候,白景琦再次转身,手中的拐杖轻轻抬起,几乎就要怼到了他的大儿子白敬业的脸上,

    “你,还有你。”

    他把拐杖移到了三房长辈的脸上,

    “今天下午,都他妈的跟我去看看,这些汉奸,特务,还有给狗日的国民党,搜刮民脂民膏的资本家,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