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李怀德在娄氏制药厂
    许富贵的头发梳成了小王模样,油光锃亮,苍蝇站上去都要劈叉。

    左向东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用的是司丹康,老牌子,搁旧社会是有钱人的标配。

    一儿一女跟着他进了院子。

    女儿许婉婷十三四岁,穿着列宁装,头发剪得齐耳短,看着挺干练。

    儿子许大茂十来岁,小马脸,眼珠子骨碌碌转,一过来就四处打量。

    左向东在心里给他下了个评语:这小子,长大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易中海看到来人,连忙站起来,殷勤地引荐:“哎哟,二爷,这是住在后院的许富贵!”

    二爷??

    易中海一听这称呼,心里头咯噔了一下——娘的,以前怎么就没想到用这个称呼?

    还部长部长的喊,怪生疏的。

    而许富贵是真的张嘴就来:“二爷,久仰久仰。”

    就这随机应变的,能屈能伸的能力,也难怪,这个时候那么吃的开。

    左向东听着“二爷”这个称呼,嘴角动了一下。

    这称呼在家里都没人叫,进了城反倒让邻居们叫起来了。也好,叫二爷比叫部长自在,部长是官称,二爷是人称。

    许富贵的目光在左向东身上快速扫了一圈。棕色的军装,军大衣,皮鞋擦得锃亮,这装扮比前些日子到娄氏制药厂登记的军官还要气派。他只一眼就断定,眼前这位二爷,一定是个大领导。

    “富贵,你好啊。”左向东站起来,点了点头。

    许富贵赶紧上前握住手,脸上的笑容堆得跟不要钱似的:“二爷,您好您好。我也是刚听说聋老太太还有个弟弟,真的难得,难得啊。”

    易中海在旁边继续介绍:“老许的媳妇平日里在娄家工作。这是老许的儿子,许大茂,这是女儿许婉婷。”

    许大茂上前,有些拘谨地喊了句:“左二爷。”

    许富贵一看儿子这畏畏缩缩的样子就来气,瞪了他一眼:“什么二爷?叫二爷爷。”

    聋老太坐在主位上,筷子一搁,不乐意了:“什么二爷爷?叫二太爷。吕秀平日里喊我奶奶,她的孩子喊我太奶奶,向东是她孩子的救命恩人,按辈分就该喊太爷爷。你们家跟吕秀家平辈,凭什么矮一辈?”

    左向东差点没笑出来。

    这老太太,精得要命。辈分这种事,她从来不含糊。你跟她论别的她装聋,你跟她说辈分,她能跟你掰扯到清末去。

    许富贵连忙赔笑:“是是是,老太太说得对,二太爷,二太爷。”

    许大茂倒是机灵,张嘴就来:“二太爷好。”

    许婉婷也跟着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规规矩矩的。

    左向东打量着眼前这个小马脸,十岁出头的年纪,眼珠子转得跟算盘珠子似的。他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许大茂,你好啊。”

    这小子将来是个什么货色,左向东心里门儿清。但现在才十来岁,还是个孩子,在同人文里面,许大茂可是被称之为四合院唯一正常人,属于是风评拉满。

    许富贵把带来的东西一样样摆在台面上:一盘猪头肉,切得薄薄的,码得整整齐齐;一摞驴肉火烧,还冒着热气;一只烤鸭,油光光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左向东扫了一眼,心里给许富贵的家境打了个分。

    这年头能拿出这些东西的,在北平城普通老百姓里面,也算是稀罕了。

    猪头肉不稀奇,驴肉火烧也不稀奇,但烤鸭这东西,老实说是真的贵,就左向东现在的津贴,全聚德的一个月只能吃一只。

    但是正儿八经的老北京,也不会去全聚德,而是选择便宜坊。

    许富贵掏出烟,在座的众人一人派了一根,动作熟练,派烟的姿势都带着一股子老北京的派头。

    左向东接过烟,许富贵划了火柴给他点上,动作殷勤得象是伺候老东家。

    这许富贵,是这个院子里条件最好的那一拨人。跟着资本家干活,娄氏家族家大业大,许富贵的媳妇在娄家帮佣,耳濡目染,学了一身伺候人的本事。

    许富贵自己也是个机灵人,他并不是放映员,而是娄振华的司机之一,这年头跟着资本家,比何大清、易中海,刘海中他们都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左向东对于烟来者不拒。他靠在椅背上,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来。

    许富贵在他旁边找个位置坐下,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的椅子,身子微微前倾,一副随时准备听候差遣的架势。

    “二爷,”许富贵小心翼翼地问,“我看门口还有位解放军同志,要不让他进来跟咱们一起吃个饭?”

    左向东扭头看了一眼在垂花门站岗的魏大勇。

    魏大勇站得笔直,怀里抱着枪,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桌面上那盘猪头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左向东心里叹了口气。

    倒不是他不想让魏大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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