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圆券。左向东听聋老太提过这事。国民党最后一年的骚操作,把老百姓往死里坑。
一块大洋换两块钱金圆券,老百姓信了,把家底子全掏出来换。
没过几个月,金圆券贬得跟废纸似的,上街买斤米得扛一麻袋钱。
老贾这属于是被坑得最惨的那一批。家底子全没了,能不跑回乡下去看地吗?地是命根子,有了地至少饿不死。
左向东心里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易中海说:“我先去上班,左部长回头再跟您好好请教请教。”
易中海走后没多久,一个胖乎乎的女人气呼呼地走进来。
她瞧见了左向东,先是一愣,然后嘀咕道:“呸,又是哪儿来的兵痞子。”
魏大勇不知道啥时候背着聋老太从外头回来了,整了不少早餐。聋老太简直开心坏了——因为魏大勇的块头大、力气大,不象傻柱那样背着费劲。
魏大勇听到了贾张氏骂左向东是痞子,把聋老太放下,上去就给了贾张氏一巴掌。
啪!
“嗷——”
贾张氏猛地倒在地上,急匆匆的坐起来:“啊!打人了!土匪打人了!老贾你快——”
话音未落,两个人影从前院冲进来。
是刚刚在胡同遇见了易中海的老贾,易中海告诉他院里的情况。
他可太知道自己家娘们的秉性了,嘴巴没把门,就知道惹事。
老贾走上前,二话没说,抓起贾张氏的头发,抬手就往她脸上呼呼呼地打了几巴掌。
啪啪啪!!!
这个贾贵收拾贾张氏的时候,是真的下死手啊。
不过倒也是个爷们。
要是别人家的女人把家里的钱全糟塌了,能把媳妇杀了。
老贾这明显是公报私仇,往死揍。
“老贾,老贾,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别打我了,我,我我,我晚上跪你吃你,”
贾张氏死命求饶,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可是根本就不顶用。
儿子贾东旭拉住:“爸,别打了,再打我妈的屎尿就出来了。”
何大清和吕秀夫妇出来拉住,贾贵这才收手。
贾贵还不停地给左向东道歉:“首长,对不住,对不住,我家这娘们嘴贱,回去我好好收拾她。”
贾贵这人,左向东看明白了。大气,讲规矩,但动手是真动手。不藏着掖着,该打就打,打完该道歉就道歉。糙是糙了点,但不假。
聋老太则是在那里骂贾张氏不是东西,嗓门大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
左向东瞥了她一眼——这老太太,打鸣都不用养鸡。
等何大清、贾贵都去上班之后,院子里消停了。
左向东想着出去外头转转,毕竟十几年没回家了。把聋老太扶上吉普车,魏大勇开车,顺溜在副驾驶。
这还是聋老太第一次坐车——以前的轿子啊马车啥的倒是没少坐,但烧汽油的洋玩意儿头一回。
她坐在后座,摸摸皮座椅,摁摁车窗玻璃,嘴里嘀咕:“这玩意儿,跑起来颠不颠?”
左向东坐在她旁边:“颠。比轿子颠。”
“那坐它干啥?”
“快啊。”
聋老太不吭声了。她这人有个好处——不抬杠。你说快,那就快,她不跟你争。
车子发动,驶出胡同口。
左向东通过车窗往外看。
北平城比他想象的安静,街上偶尔能看到解放军战士在巡逻,老百姓缩着脖子走路,没人放鞭炮,也没人欢呼。不是不高兴,是不敢。
变天了,谁知道明天什么样。
刚刚进城,宣传工作还没做起来。
车沿着长安街往东开,过了几个路口。
车子在北海公园附近停下。
左向东扶着聋老太落车。魏大勇和顺溜一前一后跟着,警剔地扫视四周。
左向东一看这架势就头疼:“你俩能不能别跟特务似的?这是公园,不是前线。”
魏大勇嘿嘿一笑,把枪抱低了一点,但眼睛还是没闲着。
北海的湖面结了冰,白茫茫一片。
远处的白塔戳在天上,灰蒙蒙的,跟老照片似的。
左向东站在湖边,点了一根烟。
上一世他没来过北海。
那时候他在印度做仿制药,在缅甸摘器官,满世界跑,但没来过北京。
这一世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