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来到了这个世界这么久,罗兰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充沛的睡眠。
他的心原本一直在慌乱惶然,然而此刻却忽然安定了下来。
他可以感受到马车轻微的颠簸,耳边还回荡着熟悉的声音在哼唱着不知名的哄睡童谣,伴随着那些令人安心的声音一起传来的还有琉娜身上那颇为熟悉的清甜果香。
此刻,深陷在琉娜温软腿间的罗兰,却觉得这略显颠簸的马车比任何奢华床榻都更令人沉溺,他清淅地感受着布料下肌肤的温热和弹性。
稍微嗅了嗅,呼出的热气却让琉娜拍了拍他的脸颊。
他忍不住贪恋地更深地埋了埋头,呼出的热气不经意拂过琉娜的腰腹。
“醒了就不要装睡。”
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手指却温柔,带着点嗔怪意味地轻拍他的脸颊。
“可是我想再睡一会儿。”
罗兰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带着点耍赖般的鼻音。
他闭着眼,睫毛却在细微地刷动,象是幼兽的依恋。
“好叭好叭,仅此一回,下不为例。”
刻意严肃地申明这只是一次例外,琉娜任凭他挪动了脑袋,挑选着更加软糯舒适的位置。
刻意板起脸强调,语气却泄露了纵容。
她非但没有推开他,反而悄然调整了坐姿,让他的头枕得更舒服些。她的一只手自然而然地垂落,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罗兰额前垂下的柔软碎发。
“跟小孩子一样。”
再次埋怨着罗兰的动作,但是看到他微微皱眉的表情,琉娜也没有把他推开,反而是用自己的手掌给他垫得更加柔软一些。
低声嘟囔着,但唇角却不自知地微微弯起。
目光凝滞低垂着,落在罗兰安睡的侧脸上,那眼神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你们稍微收敛一点好不好,我差点以为你们在马车里就要呢。”
一只手抱着自己的骼膊,另一只手玩弄着自己的辫子的暹罗有些不满地看着这一幕。
她稍微有点看不惯这两个人的亲昵,毕竟这让她稍微觉得自己有些被排斥在小团体之外了。
不过看着一旁盯着琉娜和罗兰愣神的克里斯,她又稍微有些释怀了。
最起码不还有一个什么都没做成的“情人”在,她大概也不算最被排挤的那个。
克里斯当然会觉得嫉妒,但是她又很清楚,自己似乎并没有任何嫉妒的资格。
所以她只是怔怔地看着深陷在琉娜腿上的罗兰,目光里全然是复杂的光。
经过了那场瘟疫的洗礼,原本应该在冬季收敛自己的生机的动物和植物都开始了提前的活跃。
似乎是在争分夺秒庆幸自己的新生。
路上他们已经遇上过来自都泽的一部分奔赴帮助洛桑重建的行政官员,其中大部分是由熊学派的巫师组成。
议长阁下似乎做出了一个相当精明的决定,利用王庭要求她帮助洛桑恢复繁荣的命令,把剩下有可能阻碍她政令的那些熊学派的巫师们派遣出了都泽。
库兹涅倒是可以理解这个做法,毕竟熊学派的那些人放在都泽城里也是和议长相看两厌,甚至还有可能暗中搞事情。
不如把他们都发配到洛桑。
不过其中倒是有个银徽巫师向库兹涅询问了罗兰的事情,罗兰孤身对抗神只拯救洛桑的伟业似乎已经在都泽传开了。
这种听起来就很假的伟业对于一直探究世界的本质的巫师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无法理解的谬论。
但是有着传奇巫师穆萨的背书,也没有敢于质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所以奔赴洛桑的队伍里的查理实在是没有忍耐住自己的好奇心,还是向库兹涅询问了事情的具体经过。
然而很可惜,作为议长最忠诚的属下,库兹涅是行会里对熊学派最反感的执行官。
所以她完全没有给查理解惑的打算。
查理当然还试图稍微呼唤一下可能在马车里的罗兰,但是罗兰并没有空闲理会这位曾经的熟人。
当然,他们之间也没有起什么冲突。
两位金徽作为保镖的小队还是过于豪华了,当暹罗从马车里探头的时候,所有熊学派的人都登时沉默了,查理也很懂事地回到了队伍里。
毕竟看着身为狮学派执行官的库兹涅还作为车夫在驾车,也没有人有胆量去挑衅这样配置的小队。
不过熊学派的队伍还是给库兹涅带来了一些关于都泽城的消息。
议长理所当然地获得了那场战斗的胜利,在都泽所有势力的支持下奏响了默多克大师的挽歌。熊学派的巫师们很想腹诽一下议长的阴险狡诈,也在暗戳戳阴阳其提前招揽城主密探,促使其阵前倒戈的手段。
但是他们也不敢真的对这个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