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了,我的女儿是个很大胆的人,但是我信任她的决策和她的眼光。”
“哪怕我没有和她正式提过,但是我的确是这么做的。”
“所以在这里等待之前,我其实也考虑过,到底要不要破坏这样的默契。”
“琉娜的母亲去世很早,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她。”
“我信奉的教义告诉我,一切自然的就是最美好的,人不应该因为自己的欲求而改变他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除了最基本的礼仪和社交规范,我基本不会要求她做什么。”
“因为我觉得琉娜是尼雅留给我的最棒的礼物,哪怕我不去教导她什么,她也能做得很好。”
“事实上,她做得的确很好。作为议长的弟子,她做到了不因为身份的高贵而贬低歧视他人。也没有因为议长的约束而有所怨恨。甚至于看到她没有因为学派内的非议而忿忿不平,满心焦虑的时候。”
“我是非常高兴,也非常幸福的。”
“哪怕是现在死去,见到尼雅,我也可以没有任何顾虑地告诉她。”
“我们的女儿既温柔又可爱,既懂事又聪明,是个好人。”
“父亲!”
似乎也是刻意在说给琉娜听,这位父亲并没有因为自己女儿在场就有所保留。
反倒是极其真诚地在罗兰和琉娜面前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而当琉娜带着羞恼的情绪唤出那声父亲的时候,这个男人也没有停下他的告解。
“所以我也很清楚,我并不可能陪伴她的一生。”
“就象尼雅一样,我们才是相伴在一起的两个人,我的女儿有她自己的人生要走。”
“自然也会象尼雅一样遇到她的克劳德。”
“这是自然而然就会发生的事情。”
“当然,这么早就出现,我的确也是没有想到的。但是命运总是会顺着它的车辙前进,没有谁能够刻意去阻拦。我对此也有些心理准备。”
“当我聆听那些信徒的告解的时候,我就在想,我是否也会有一天和他们一样因为那些生活中不大如意的琐事而烦恼,是否会因为无法共情那些烦恼而疏离了那些和我一样平凡又可爱的人们。”
“但是现在想一想,那的确是种颇为可笑的傲慢。”
“我也会想啊,我的女儿琉娜她还没有长大,她还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经历这种情感。”
“我也会想啊,她遇到的克劳德会不会是个非常善于伪装的坏家伙,能够骗过我可爱的琉娜的那双聪慧的眼睛。”
“这当然是一位父亲理所当然的担忧。”
“但是想了很久,我仍旧愿意相信琉娜的眼光,她不是那个被我抱在怀里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姑娘了。她有一位非常厉害的导师,她也跟着她的导师去过了许多连我也没有去过的地方,她的眼界,她的阅历,已经远远超过我这个平凡的神甫了。”
琉娜当然不是一个喜欢哭泣的人,哪怕是在相伴的旅途里她有过落泪的举动,罗兰也能看出来那不过更多是为了让他心软。
她是一个非常坚强的人,但是现在却有泪水忍不住自眼框滑落。
“我并不是一个值得爱的人,克劳德先生。”
然而罗兰却在这样温馨的氛围里无所适从,他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位父亲的期许和责任,可是他却仍然停留在原地,甚至打算直接拒绝。
不过,克劳德先生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笑着让正打算起身离开的罗兰继续坐下来。
“我知道,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清楚了。”
“因为我们或许是一样的人。”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的,总是不断地重复某种既定的流程。”
“我不属于这里,我来自很遥远的地方,我想回家。”
“当我第一次踏足王国的土地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最后我找到了尼雅,或许我领悟得有些晚,但是我仍旧想要把这个道理告诉你。”
“爱这种东西,哪怕时间还是空间的阻隔,都没办法让它彻底熄灭分离。”
“假如因为以后要分离,就不去接受自己的感情,那么总有一天留给你的只有后悔。”
罗兰很想辩驳,但是面对这位已经深爱其亡妻十馀年的男人他的确没办法辩驳。
再或者说他其实也察觉到了自己那份不应存在的贪婪,他的确有些眷恋这个世界了。
人是不应该欺骗自己的。
这一点,他倒是和面前的克劳德先生一样清楚。
欺骗其他人都可以,唯独不要欺骗自己,那是智者永远不应该踏入的陷阱。
所以在对方那份期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