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过于熟悉自家大小姐的性情,也知道这并不是开口的时候。
但是做出规劝是她身为仆从的职责,就算会因此触怒大小姐而获得惨痛的代价,那也是她自己应得的。
然而出乎夏洛蒂预料的是,威尔杰娜并未继续她的怒火,那汹涌的始终不曾平息的精神怒涛忽然平静了下来。
而此时,夏洛蒂的手掌也已经顺势顺着威尔杰娜的细长脖颈开始滑落到她略显宽厚的双肩。
隔着厚实的制服并不好发力,夏洛蒂因此稍微加大了自己的力度。
“我最近是不是情绪过于激烈了?抱歉,夏洛蒂,我可能有时候真的没法控制自己。”
“是我过于愚蠢和天真了,罗兰这样说过。我并不象他那么聪明,仅仅片刻就能思索出事情的本质。”
“我觉得他的确能够成为大小姐的助力,而且以他和琉娜之间关系,他也不大可能做出背叛的事情。”
“以后离扎克家的人远一些吧。”
“遵命,大小姐。”
无力感充斥着威尔杰娜的身心,她并非是收敛了自己的怒火,而是已然出离了愤怒。
这反倒让她彻底冷静了下来。
她本来就不该对夏洛蒂抱有什么期待的,这是她早就该想通的事情。
人的天赋往往参差不齐,她不能奢求夏洛蒂在巫师的天赋之外,还能有那么聪慧的判断力。
哪怕对于罗兰这个人超出自己掌控的恐惧已然充斥内心,威尔杰娜也不觉得自己会因此彻底失态。
她已经克制忍耐了那么久,也不在乎再多伪装忍耐一段时间。
只是此刻她又稍稍回想起了那个眼神,那个仿佛一瞬间看到就似乎永远都无法忘却的眼神。
“该洗漱了。”
作为优秀的女仆,夏洛蒂非常优秀且敬业地完成了她原来的职责。
但是很可惜,她并不足以达到威尔杰娜除了女仆本职以外的期待。
她自己也深知这一点,并对此甘之如饴。
毕竟,她之前也做过不少尝试,却常常给自家大小姐帮了倒忙。
与其让愚蠢天真的自己给大小姐带来更多的问题,不如交给罗兰,这个被大小姐看好的人似乎真的存在某种能够让人相信的果断和沉稳。
以及她自己所欠缺的那份智慧。
合上卧房的门,就好象和自家大小姐间隔了两个世界。
夏洛蒂知道,大小姐就算更换睡衣都喜欢自己一个人,这和她的洁癖一样是非常鲜明且固执的性格。
只是颇为敬业的女仆忽然想到一件她依旧有所疏忽的事情,她是不是忘了帮大小姐换掉那床被褥和床单了?
之前给大小姐按摩的时候,她的失误就已经被大小姐察觉了。
那种生理性的洁癖应该还存在才对。
于是,夏洛蒂硬着头皮敲响了房门。
“怎么了?”
“床单和被褥需要更换一下,我去给您拿新的。”
这的确是极为出乎意料的回应,就连一直自认为极为了解自家大小姐的夏洛蒂也为之一怔。
而隔绝一切的卧房那扇厚实木门之后,威尔杰娜盯着床上那并没有显得多凌乱的床单和被褥。
金丝边的天鹅绒被子的确很昂贵,但是身为议长和扎克家的大小姐,想要挥霍的话,多少这样精致柔软的织物都可以肆意挥霍。
制服的纽扣已经解开了一半,虽然独自一人身处在房间里,威尔杰娜却觉得有些自心底开始灼烧的火热。
她不应该这样的。
这是错误的行为。
“可是对于一位暴君来说,不应该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吗?”
流溢出嘴角的低语,象是被什么不存在的恶魔附身之后对自己发出的深切蛊惑。
然而正是因为这是错误的行为,却反而充满了某种奇怪的诱惑力。
略显迟疑地脱下了制服,将那些碍事的衣物统统甩在了那张除了被角稍微有些凌乱,却依旧还算干净整洁的床榻上。
罗兰的睡相很好,睡着了并不喜欢乱动。
放空了自己的脑子,威尔杰娜放任自己滑落进了浴池之中。
温吞的水温侵蚀着略显娇嫩的皮肤,这完美的身躯一如她精致典雅的人偶一般的面容。
她是都泽这座城市里堪称顶尖艺术品的大小姐,为她倾倒之人也是不计其数。
但是她却没有青睐过任何一个男人。
因为在她心里,她才是那个征服者。
白淅的肌肤于雾气中隐隐约约,她抚过自己胸膛,象是在查找那颗因为错误而偶然雀跃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