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密林的时候,罗兰和琉娜都刻意回避了这个话题。
罗兰很想否认自己曾有过什么冲动的感觉,这不太符合他给自己设立的那种成熟的人设。
但是当那种微末不可察觉的清新感从伸着懒腰的琉娜那修长的身段上飘逸到他鼻尖的时候,他还不是不免心里产生了荡漾的错觉。
真好啊。
令人渴求的青春。
“咯噔。”
“咔嚓。”
卡西婶婶在他临行前塞的姜饼咀嚼起来有些久违的辛辣口感,罗兰不免有些感叹,他的确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这种略苦涩的味道了。
自从开始他添加游猎队开始展现自己的烹饪水平之后,卡西婶婶就不再给他准备食物了。
而琉娜似乎也很好奇他在品尝什么,悄摸地穿好衣服凑了过来。
“这是什么?”
“卡西婶婶送的姜饼。”
“让我尝尝。”
罗兰略显迟疑的神色让琉娜有些不满,她没有放任他的尤豫,直接伸手。
似乎经过了一夜的相处,他们之间打破了某种所谓陌生人之间生疏的隔阂。
琉娜觉得她已经对这个因为时常失神而显得沉闷的少年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
往往他的迟疑并不是疏离的拒绝,而是只是在尤豫和思考。
然而那种略苦涩且辛辣的口感让琉娜吃了大苦头,尽管她其实并没有拿走多少,但是卡西婶婶的确不是很会制作美食的女人。
“味道怎么样?”
“你竟然喜欢这种味道?”
看着罗兰面色平静地咀嚼着姜饼,琉娜有些固执地也没有吐出来。
感受着那种舌尖上浓重姜味的灼烧,似乎是吞下了一团炽烈的火,而且逸散的烟气还在往鼻腔和喉咙等一切可以通气的出口缭绕。
“大概是出于怀念吧。我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这种味道了。”
“相比于其他人,我在灰鼠镇那种地方总是显得与众不同格格不入。”
“尽管我并不是主动表现出这样的不同,但是有时候,习惯这种东西就象是根植在灵魂里的印记,无论用什么都没办法彻底抹去。”
“卡西婶婶总是会很担心,但是她并不会主动说出来。”
“不过布德不一样,他什么都会和我说,因为在他眼中,我就是他的亲生兄弟。”
“我们两个是一样的,不过是我比他聪明一点点而已,他总是这么说。”
琉娜很诧异罗兰竟然会主动开口和她说这些,但是她非常愿意更加了解面前的这个可能比她稍大一些的少年。
就象她也想开口和他陈述她的一切一样。
“那我不太一样,我没有兄弟姐妹。”
“从我出生之后,家里除了那些虔诚的仆人以外,就只有我的父亲。”
“他总是说我是母亲留给他的礼物,所以他想看着我象橡树一样成长成坚强到可以仅仅依靠自己就活下去的人。”
“一切自然的就是最美好的,哄我睡觉的时候他总是念叨着这个。”
“这是晨风之神的教典的第一句,虽然我觉得巫师可能不太能遵守这些教典的准则,但是晨风之神也不是那么教条的神明。”
“现在感觉怎么样?”
炽热的灼烧似乎随着那些言语的陈述将热辣全然散去,琉娜忽然回味到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甜意。
就那么一丝丝,但是在那些灼烧的苦涩的衬托下,却显得非常明显。
“有些东西因为对比才会显得很甜蜜,而且人是很健忘的,总会忘却自己吃过的苦,然后把那些藏在苦涩之后的甜当做唯一的珍宝。也许有一天我会象离开布德一样,在某一天的清晨也挥手和你作别。”
“别哭啊!
无奈的叹息满溢心胸。
那些藏在心里许久的话始终没能在琉娜的眼泪里说出来,罗兰当然不是想要造成这样的结果。
但是他无法欺骗自己,也无法欺骗眼前的琉娜的是,他一定会离开这个世界。
从得知有超凡力量开始,从得知有神明存在开始,或者说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那个开始。
他就从未间断过这个想法。
直到他在晨曦落下的第一眼看到琉娜脸上的那无暇的笑容之后,他忽然畏惧。
他害怕自己竟然被美色诱惑,忘记了回家的执着。
他真的很害怕这件事。
毕竟他又不是那些满脑子只剩下肌肉和魔法的家伙,他当然看得出琉娜对于自己那份青涩却执着的好感。
然而在他不曾看到的地方,橘红色的长发掩盖之下,那沾染了眼眸的琥珀色的泪却没有持续下去。
“真的会和我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