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颇为精美的硬壳纸张,上面不单单有着和镇子风格完全不相符的花纹图案,还盖着凯恩私人的印戳。
“我要告诫你,罗兰,琉娜小姐是贵族。”
意味深长的语调从这个身着半身甲的中年男人口中说出,总有一种揶揄的氛围。
“当然,年轻人总有冲动的时候,我想那些大人也能理解。”
“我不是年轻人,而且我和琉娜的关系也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罗兰当然明白凯恩的意思,这间治安官的小屋里只有他们两个,话不如说得更明白一些。
“确实,你从来都不象一个年轻人。”
“只是年轻的时光如此宝贵,不去做一些错误的事情,你不觉得总是种缺憾吗?罗兰。”
凯恩的感叹悠长且唏嘘,他似乎有很多往事都回荡在这些感叹里。
但是他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反而和罗兰聊起了罗兰的过去。
“我记得,刚来镇子的时候,你就是这个样子。”
“那时候你还没有这边的椅子高,脸上却总是一副大人的表情,就好象无论是谁,都很难触动你的内心。”
“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父母的离去而勉力装成这样,以免遭到别人的欺负。”
“后来当我知道你是卡西女士收养的小孩之后,就觉得或许你并不需要我多馀的关心。”
“直到那天,你自己一个人到我这里。”
“治安官,我要举报有人欺凌孤儿。”
面对有些喋喋不休的凯恩,罗兰并没有表现出厌烦的情绪。
反而是主动重复了当初他们面对面时他所说的那句话。
这的确是他们最初相识的理由。
因为他的种种怪异举动,让收养他的卡西婶婶备受议论。
他想要扭转这种局面,仅仅依靠只是孩子的他自己肯定是不行的。
他需要一个可以帮助他的大人,而他很清楚过于温和的凯恩也需要一个证明自己治安官权威的契机。
作为一个孩子,这当然是过于成熟的做法。
但是作为一个有着大人想法的“孩子”,他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当他的力量并不足以保护自己的时候,求助公义的代表远比求助其他人有力量。
作为治安官,只要凯恩并非是一个渎职的管理者,他就必须为这件事给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这是凯恩作为治安官的权力范围,也是他的权力来源。
由此,凯恩作为治安官的权威也会因为主持了公义而被人认同。
而事实上,凯恩也的确做出了保护他的举动,甚至于主动对那些议论做了定性,甚至由此提出了要教导所有镇上孩子剑术的要求。
这的确是意料之外的展开,但是却也是符合罗兰想法的展开。
“一开始,我其实并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找我,但是后来我觉得其实你并不是相信我这个人。”
“你其实早已经有所决定了吧,为了保护卡西女士,你也做好了自己离开的准备。”
“你并非是抱着希望来找我,我看得出来,假如我没有为你主持公义,你会自己离开的。”
坐在小屋的床边,凯恩擦拭着自己的骑士长剑,那是这间小屋里最为值钱的物件。
似乎也代表着他曾经所恪守的那些美好品德,罗兰之所以会做出求助他的决定,另一方面的原因也就是因为这个。
或许人总是很擅长欺骗他人,但是很难真正欺骗自己。
一个不愿意主持公义的人,绝不会是凯恩这样的处境和做派。
所以面对这位一直保护自己的长辈,罗兰其实也愿意和他说一些真诚的实话。
“相比于遭人非议,我更希望能够简单地生活。”
“更何况,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他们说那些话是出于什么恶意,只是他们终究让卡西婶婶产生了困扰。”
“如果我的离开可以让小镇恢复平静,那么也算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是啊,依靠着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奇怪学识就能成为游猎队的向导和制毒大师。”
“甚至于连西格战阵剑术都比布德还要精通。”
“如果不是知道你有别的想法,其实我很想推荐你成为默多克大师的弟子的。”
“如果独自生活,你也不一定会比现在活得更差。”
放下了自己一直擦拭的骑士长剑,盯着上面那个纹路繁复的家族纹章,凯恩觉得他今天一天的感叹似乎比过去一生都要多。
“留给布德吧,他才是你真正的弟子。”
“既然如此,那么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这大概是我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