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手背延展到肘部的是法术塑形,既可以使燃烧汇聚出来的火焰变换成火蛇的形态,也可以直接召唤出来真实的蛇形魔物。”
“再然后就是两边的荆棘花,这是治疔术,我准备了两份,只要不是肢体残缺的伤势都可以当场进行治疔。”
指尖描摹着自己手臂上的法术徽记,琉娜说得相当细致。
一方面她是将自己的思路说给同伴听,另一方面也是给罗兰进行一些巫师职业的基础教育。
“一天之内不进行冥想的话,作为学徒,我大概能够施放的也就只有这么多法术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琉娜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她非常郑重地开口。
“作为学徒,我所能应对的极限也只有学徒,假如发现来的是佩戴动物徽章的人,那就不要尤豫,直接逃跑就好了。”
“我,会给你们争取时间的。”
“虽然所有行会都不允许正式的巫师对学徒出手,但是我不能保证所有人都会遵守这样的规则。”
“事实上,假如真的按照敌人的范畴来计算的话,我的家族或者我的导师有不少可以被称之为敌人的正式巫师。”
“…要不…”
似乎是被自己臆想中的风险动摇了,琉娜看着面前的两个少年,忽然就没有那么炽热的向往了。
她的确不太想直接放弃这趟行程,但是假如是以面前两个人的生命作为代价,那她觉得还不如就此放弃比较好。
“半途而废不是好事,更何况这算是我们都同意了的决定。”
这时候反倒是罗兰开始劝阻她了,一方面按照琉娜的说法,噩兆的感知像征着此行的危险程度。
那种过于轻微的噩兆感觉,对于罗兰来说,不足以成为他返程的理由。
另一方面,则是对于战斗的憧憬,罗兰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怯懦的人,或者说他和布德关系如此密切,正是因为他们两个心里都藏着某种对于战斗的渴望。
那种源自本性的对于生物野性的呼唤,就象是羊水中的脐带,链接着他们两个,让他们比亲兄弟看起来还要更亲密,更信任。
他想要知道,所谓巫师究竟是什么。
听琉娜的讲述,只能算是隔靴搔痒的客观观察,他想要更亲身地去触摸这样新奇事物的本质。
“嘶,疼。”
迅速将自己的手从罗兰的手里抽出来,琉娜这个时候才意识到。
当这位始终遮掩着自己的好奇和冲动的少年曝露出那份炽热得好象火炉一般的渴望的时候,那是他相当危险的模样。
很容易就跟火焰一样燎灼到过于靠近的人。
“抱歉。”
颇为诚恳的躬身道歉之后,罗兰眼中反而是更加坚定的意志。
“我知道这样说可能有些不自量力,但是我觉得这是我们一起决定的事情。”
“所以不要半途而废。”
拉上了自己的兜帽,琉娜下意识遮掩了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她不太想让罗兰窥伺到她现在的表情。他靠得实在太近,那句话呼出的热气都尤如魅惑人心的药剂。
“好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舒缓了一下自己有些鼓噪的心跳。
“好吧好吧,就这一次,谁让是我们大家的决定呢。”
“那么,出发!”
发觉他们达成一致之后,最高兴的反而是布德,他的左手做出了开路的手势。
而他的右手却始终放在腰间手半剑的剑柄之上。
虽然看上去非常简单,但是对他而言仿佛只是这样,就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
当他们重新踏上前往水鼠凄息地的路途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草木茂盛的密林里除了他们前进的声音,几乎听不到别的声响。
这对于布德和罗兰来说,算是很寻常的事情。
但是对于精神有些亢奋又有些紧绷的琉娜来说就是截然不同的体验了。
那些静谧的黑暗仿佛每一个都潜藏着不可知的危险,她瑟缩在自己的斗篷里,谨慎地环视着每一个可能藏有敌人的角落。
“倒也不必这么紧张。”
“哈?”
罗兰突然的出声让琉娜紧绷的神经为之抽动,她差点直接就抬手引导法术了。
“你的精神过于紧绷了,假如真的有什么危险,反倒不能第一时间发现和反应。”
“在所谓的行会里,你并没有和其他人战斗过吗?”
点头赞同了罗兰的话,布德也在旁边发出了感叹。
“在游猎队里,老猎人都会说,要保持专注,不要分散自己的精力去关注那些不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