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诵的声音回荡在空旷静谧的广场上,一时间打破了早晨的平静。
山脉流转往复宛如巨龙的脊骨,其上环绕密林,这些山林包围裹缠了普普通通的小镇。
这样看起来,说是与世隔绝的村落更加适合。
三十来户的居民真的不算很多。
镇上的孩子们一边奔跑着一边吹奏着脖子上的兽骨笛子,只是经过他身边时,才会互相观望一下,发出嬉笑的声音。
这些孩子都认识他,也都很清楚他在做什么。
正因如此,孩子们看着他对着隔绝小镇的山林无端呐喊的样子都很快活,这大概算是这个毫无波澜的小镇里为数不多的乐子。
“罗兰哥哥!你又在发疯了?”
“是啊是啊,凯恩叔叔说过,那只是一张没什么用的魔法牌。”
“没有用的魔法牌,没有用的魔法牌。”
伴随着孩子们临时编的小调,他挥了挥手,赶开了几个绕着他不停转圈的。
那些孩子们在盯着他,而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阻隔道路的密林和山脉,并没有因为这些话产生什么迟疑和动摇。
童言无忌,这些无端的讥讽很难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在收好了自己的卡牌之后,他对着孩子们露出了颇为友好的笑容,就象灰鼠镇的居民们对他的态度一样。
那些顽童的小小恶意并非不能包容,毕竟他们还不是能够明辨善恶贤愚的年纪。
而等到他们回到家里,自然会有大人来教训他们。
虽然看起来年纪不算大,但是他恰巧也是会打小报告的大人。
很普通的名字。
作为被灰鼠镇的居民所收养的孤儿。
要是和本地那些单单只有一个名字的村民们相比,他的优势是多少还比较清楚自己的姓氏。
而相比于凯恩所声称的那些镌刻在姓氏里所谓祖先的荣光,他觉得自己另一重的身份更为高贵。
他是一个穿越者,现在正在尝试自己的金手指。
可惜和那些自带说明的外挂不一样,从他随身携带的那个精致牌盒里抽出的卡牌,无论他作何尝试,都没有半点回应他的意思。
真是够了。
“罗兰,你又在摆弄你的魔法牌?”
“要我说你不如把这些卡牌卖了,前两天来村子的商人不是很感兴趣嘛?”
“据说那个人打算出两枚银币,比卡西婶婶半年的收入还要高呢。”
魁悟的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了略显憨厚的笑容。
这是养母卡西婶婶的侄子布恩,有着远超一般少年的健壮,梦想是成为一名骑士。
如果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来算,这就是和他一起生活了十五年的朋友和兄弟。
作为旁观者,他的话其实还算有点道理。
毕竟有了这笔丰厚的收入,罗兰也可以雇一辆马车,离开被山脉和密林阻隔的小镇。
然后跟着偶尔路过的商人或者王国的税务官,去那些有着巫师行会或者其他传授技能的地方学习。
如果运气足够好,也可以成为一个相比于小镇居民显贵的大人物。
然而很可惜,罗兰不想毫无作为地老死在这个小镇里,也不想放弃走捷径的机会。
抚摸着卡牌盒上那纷繁晦涩的致密花纹,卡牌的背面都是一致抽象的太阳月亮和星星,而他一直反复抽出试验的这一张,正面是符号化的山峦。
他真的尝试过了很多种方法,各种稀奇古怪的咒语、从前世那些神话传说里所得知的仪式,甚至用水浸透或是用火炙烤,再到找镇上最好的铁匠用锤子敲击。
都没有什么显著的作用。
熔融的铁水不能沾染,锻铁的锤子也不能损坏,仿佛连这张卡牌也在和那些小孩们一样嘲讽着他无力的疯狂。
是啊,疯狂的罗兰,疯子罗兰,他的执迷让许多人都觉得匪夷所思,甚至于在自家孩子面前严厉申斥模仿他疯狂举动的孩子们。
以至于孩子们带着好奇和恶意唱着自编自导的歌谣开始远离他。
当然,这倒不是说镇上的人对他不好。
相反作为一个从小就失却了父母,被镇上的卡西婶婶抚养长大的孤儿,能够得到镇上那么多人的照顾,他其实已经拥有了莫大的幸福。
但是他还是想要回家。
他忍受不了没有计算机、没有手机、没有想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可惜什么都没有。
镇上的孩子们都开始叫他疯子罗兰,他大概也是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有点疯了。
作为一个深受唯物主义教育熏陶的人,他甚至想过向着那些传说中的神明祈求,但是也是全无回应。
不得不说,现在这个境遇,大概也算是他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