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强留红尘,恐遭天妒,引来无妄之灾。”
“唯有入我佛门,方能化解厄运,保他一生平安。”
“况且,入我佛门修行大道,普度众生,此等功德,远非人间富贵、功名利禄所能比拟。”
殷开山冷哼一声。
“荒谬!我相府权倾朝野,难道还护不住一个孩子?送客!”
眼看殷开山态度坚决,云端之上的观音菩萨皱了皱眉。
“这凡间权臣,果然固执。”
观音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一道佛光,悄无声息地落入殷开山的脑海。
殷开山只觉得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今日外孙降生,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满城皆知。”
“陛下那边,恐怕也已经收到了消息。”
“自古以来,天降异象,要么是真龙天子降世,要么是大妖为祸人间。”
“我相府出了这么个带有天地异象的孩子,陛下会怎么想?”
“自古帝王心最是难测,此事若处理不好,恐会为我殷家招来祸端。”
“若是让外孙拜入佛门,便等于是自绝于朝堂之外,主动向陛下表明,我殷家绝无二心。”
“如此一来,既能化解陛下的猜忌,又能应了这‘天命’之说,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个念头一出,殷开山心中瞬间豁然开朗。
他再看向法明长老时,眼神已经变了。
他意识到,让外孙出家,或许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这不仅是为了孩子的天命,更是为了整个殷氏家族的安危。
不过,他毕竟是当朝丞相,心思缜密,不会这么轻易就松口。
殷开山沉吟了片刻,开口道。
“长老所言,不无道理。”
“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老夫一人做不了主。”
“孩子是温娇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刚经历了丧夫之痛,如今这孩子是她唯一的念想。”
“是否要将孩子送入空门,还需征求她的意见。”
法明长老闻言,脸上露出慈悲的笑容。
“丞相大人所言极是,此事理应由令爱定夺。”
“贫僧愿在此等候。”
云端的观音菩萨见殷开山已经松口,心中大定。
接下来,只要说服殷温娇就行了。
......
后宅,卧房内。
殷温娇正抱着孩子,脸上洋溢着初为人母的温柔。
殷开山走进房间,屏退了左右的丫鬟。
“温娇。”
“父亲。”殷温娇抱着孩子,想要起身行礼。
殷开山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女儿怀中的婴儿,神色有些复杂。
“温娇,有件事,为父要与你商议。”
殷开山将法明长老前来拜访,以及想要收孩子为徒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什么?要让我的孩儿出家?”
殷温娇听完,情绪激动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
她将孩子紧紧地搂在怀里,像是生怕被人抢走。
“父亲,这是光蕊唯一的骨血!我绝不能让他去做和尚!”
殷开山叹了口气,耐心地劝解道。
“温娇,你先冷静下来,听为父说。”
“今日孩子降生时的异象,你也看到了。”
“法明长老说,这是佛子转世之兆,天命所归,不可违逆。”
“再者,此事已经惊动了整个长安城,恐怕连宫里都已经知道了。”
殷开山压低了声音,将自己关于帝王猜忌的担忧,以及让孩子出家以求自保的利害关系,都跟女儿分析了一遍。
“我们殷家,如今正处在风口浪尖,行事必须万分谨慎。”
“让孩儿拜入佛门,既是顺应天意,也是在保护他,保护我们整个家族啊。”
殷温娇听着父亲的话,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依旧满心不舍。
她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婴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让她把唯一的孩子送去当和尚,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就在她内心痛苦挣扎之时,云端的观音菩萨再次出手了。
又是一道柔和的佛光,无声地融入殷温娇的识海。
殷温娇的眼神渐渐变得迷茫,又渐渐变得清明。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泪痕未干的脸上竟多了一丝释然。
“父亲,您说得对。”
“孩儿既然是佛子转世,我一介凡人,又岂能强行将他留在身边,坏了他的仙缘,损了他的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