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正常。
他把油门推到底,松开刹车的那一刻,机身猛地往前一冲,推背感从座椅靠背深处涌上来,把他整个人压进座椅里。
跑道两侧的引导灯在视野里拉成了一条条细长的光带,快速向后掠去,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高,转速表指针迅速指向最大刻度。
空速表指针开始转动,八十、一百、一百二十、一百五十。
他把操纵杆往后拉了三分之一。
前轮微微抬起,机身角度略微上扬,下一秒,主轮也离开了地面。
起落架收起机构发出一声闷响,三个轮子收进机身,座舱外的声音变得更加纯粹,只剩下发动机持续而沉稳的轰鸣声和空气掠过蒙皮的呼啸声。
林北把油门收了一格,飞机在夜空中稳定爬升。
地面上的灯光在座舱两侧迅速变小,铁丝网和营区的轮廓在下方快速缩小。
而就在歼五战斗机起飞的时候,塔台已经发现了,但是并不是太在意。
这太正常了,刚刚下达了八架歼五战斗机起飞的命令,飞行员因为拉肚子耽误了一下,现在应该是好了,准备跟上前面的七架战斗机。
因此对林北驾驶的歼五战斗机升空,塔台这边,什么反应都没有。
此刻林北调整了一下机头角度,让飞机保持一个平缓的仰角继续上升,同时打开了雷达,屏幕亮起来,显示出前方空域的扫描状态。
干净。
没有任何回波。
雷达屏幕上只有一条平直的扫描线和黑色的背景,这意味着在这片空域里没有其他飞机。
他向右压了一下操纵杆,机身轻微倾斜,在夜空中画了一道柔和的弧线,朝着南边的方向飞去。
机库这边,一个穿着抗荷服的年轻飞行员从厕所方向小跑过来,脸色还有些发白,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按着头盔,跑得有些踉跄。
他跑到机库门口的时候,脚步猛地刹住了。
机库里空荡荡的,原本停在那里的歼五战斗机不见了,地面上只剩下几道轮胎压过的痕迹,一路延伸到机库门外,消失在滑行道的方向。
他愣了两秒,又往机库深处跑了两步,确认没有看错,然后转身跑出机库,此刻林北驾驶战斗机,已经升空了。
“我飞机呢!我辣么大的一架飞机呢?”
年轻飞行员的声音在空旷的停机坪上炸开,带着一种震惊到极点的沙哑。
旁边几个地勤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到飞行员站在那里,一脸茫然地指着空荡荡的机库,顿时也愣住了。
“你没上去?”
“我拉肚子!”飞行员的声音又急又委屈:“我就去了一趟厕所,回来飞机就没了!”
几个地勤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塔台。
塔台里原本的平静被打破了。
值班员一开始还以为这架飞机是正常起飞去追赶编队的,当他听到飞行员本人还在机库门口站着时,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赵主任正在食堂那边跟几个机务交代明天的维修计划,一个地勤跑进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赵主任的脸色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发白,手里的搪瓷杯差点没拿稳。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就往外走,步子又急又快。
赶到机库门口的时候,那个年轻飞行员正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盔,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里还在念叨着:“我就去了一趟厕所……就一趟……”
赵主任没有理他,快步走进机库,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地面,又转头看向滑行道方向,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夜色浓稠,什么也看不到。
他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查!谁最后看到那架飞机的?谁把飞机开走的?地勤有没有人在机库?”
几个地勤站在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吭声。
其中一个年轻的机务弱弱地说了一句:“赵主任……我记得,机库内的抗荷服好像少了一件……”
“我看到林工走进了机库,也没有在意,然后飞机开始滑行出来,就起飞了,不会是林工吧!”
另一个地勤人员开口说道:“我看到了,那个人很高,抗荷服有点紧身,我以为是新来的飞行员。”
赵主任猛地转头看向他。
机库墙壁上挂抗荷服的架子确实空了一个位置,两套抗荷服,少了一套,剩下的那套还挂着,旁边放着头盔的位置也空了一个。
赵主任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给我接指挥部。”
塔台里,值班员已经把频道切到了指挥部,话筒递过来的时候,赵主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报告,有一架歼五战斗机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