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是从港岛发来的,封口处盖着一家贸易行的蓝色印章,纸张带着海港特有的潮湿气息。
林北拆开看了一眼,目光快速扫过电文内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翻涌起来。
电报上列明了船只的船名、预计到港时间,五天后的下午三点,停靠天京港口三号码头,以及随船物资的详细清单。
清单很长,密密麻麻地列了整整三页纸,那些设备的名称和型号林北昨晚已经在系统奖励里看过了,此刻看到它们以白纸黑字的形式躺在电报纸上,心里才真正踏实下来。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用办公室的电话,给刘长青打了过去,约好要去见他,这才起身出了办公室,去杨厂长的办公室请了个假,然后骑车直奔市正府。
市正府的警卫明显收到了通知,看了一下林北的证件后,便直接放行了。
秘书小张也正好出来等他,看到林北已经到来,两人简单寒暄了一下,便直接上了二楼,敲响了刘长青办公室的门。
“进来。”刘长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小张将林北带入了办公室,给林北泡了一杯茶,这才转身离开,关上了办公室大门。
刘长青正坐在办公桌后批文件,抬头问道:“一大早,火急火燎说有大事,有什么大事?”
林北走到桌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封电报放在刘长青面前:“刘叔叔,您先看看这个。”
刘长青看了林北一眼,低头拿起电报。
他看得很快,但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目光在清单那几页上停留了很长时间,手指下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等他看完最后一页,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和审慎的复杂神色,像是看到了一笔远远超出预期的惊喜,又同时本能地意识到了随之而来的巨大风险。
“这些东西……你从哪来的?”
刘长青把电报放下,声音压得很低:“虽然上次听你提起过,但没有想到这么多,这么全。”
“我在麻省理工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合伙人,就是和你之前说过,以后每个月都会汇钱过来的那位。”
林北坐到了沙发边上,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他是个米帝人,家族在米帝内部很有影响力,参与了很多军工项目,并且还持有米帝很多重工产业以及军工产业的股份。
他与我从三年前,就秘密合作经营机床和重工设备贸易。
我对他的帮助很大,他也很欣赏我,我们合伙搞了一些技术方面的合作。
这些设备是他以出口废铁的名义发往约翰牛,约翰牛那边有我们的一家皮包公司,将货物转发到了港岛,再通过港岛那边的已经安排好的渠道,秘密运送到天京。
接收人,是随便填写的,但运输货物的负责人认识我,只有我才能够提货。
另外,为了保证安全,船上安装了自爆装置,一旦出事,船只就会自毁,摧毁船只包括船上的所有设备和人员。
这是为了保证渠道的安全。
因此只有我才能够安全拿到货物。
而且这些机床,都是我设计的,没有我,也没有这些设备。”
刘长青盯着林北看了几秒钟,没有说话,手指还在电报上轻轻敲着。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可能性,但不管怎么转,都无法否认一个事实,电报上的清单,每一行字都意味着巨大的价值。
“五天后到港?”刘长青问。
“下午三点,天京港口三号码头。”
刘长青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说:
“这件事需要绝对保密。
这些东西一旦被米帝知道了,不单是你那个合伙人有灭顶之灾,你也会很危险,现在大量的特务潜伏,危险无处不在。”
林北接着说道:“更重要的是,一旦暴露,以后这条路就断了。所以电报我看完就收起来了,除了您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刘长青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两下,对着话筒说:“接重工业署,找老麻子。”
等了片刻,声音低了几分:“老麻子,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马上,有急事。”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粗犷的声音:“一大早的,能有什么事情,我还有一大堆文件要处理!”
“天大的事情,你现在就算是媳妇马上就要生了,也要马上过来,保证你不会后悔!”
电话随即传来了一阵忙音,刘长青知道,妥了。
随即招呼林北,一起坐下来喝茶。
不到十分钟,一个穿着灰蓝色干部服的中年人推门走了进来。
林北认得他,重工业署的署长李正国,刘长青口中那位老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