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双手狠狠扯起球袜盖住厚重的护腿板,顺手抹平了十一号球衣胸前的大黄蜂队徽。
“不行。”罗伊斯的德语低沉却透着股疯劲,“这帮杂碎指望用黑脚把我踢下场,打乱我们的节奏。今天我还就不下了!我要在场上亲眼看着这帮家伙输球!”
话音落地,老队长甩开搀扶,哪怕走起路来还有些一瘸一拐,依旧高昂着头颅踏入场内。他冲着裁判举起手,示意自己继续开干。
站在边线处的孙阳,眼见老队长略显摇晃却刚硬如铁的背影,那股火苗彻底烧穿了他的五脏六腑。
哈兰德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着草屑的唾沫。北欧巨兽举起砂锅大的拳头,连续用力捶打在胸口上,发出砰砰的战鼓闷响。
孙阳转过头,对上哈兰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两个人的视线在吵闹不堪的安联球场狠狠交汇。
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语交流。他们心里盘算着同一件事。
既然拜仁慕尼黑选择用最野蛮的屠夫方式比赛,那么多特蒙德就陪他们死磕到底。接下来,他们要把对面这条引以为傲的铁血后防线,拆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孙阳一言不发地跑向右侧前场。在罗伊斯倒地赢得的任意球罚球点前,他沉稳站定。
绝地反击的号角,已经吹响。
毕碧安娜的短哨急促响起。
孙阳站在皮球后方,根本没有去看球门的方向。
他盯着拜仁的大禁区,左臂高高举起,伸出两根手指,打出了队内的战术手势。
禁区内的哈兰德立马会意,推开身边的聚勒,大步朝大禁区左侧后点退去。
助跑,摆腿,触球。
鞋内侧在皮球底部拉出一道极致的摩擦。
绝技“贝氏弧线”精准制导机制全开。
皮球绕过拜仁的排好的人墙,带着夸张的内旋,直飞大禁区左侧的后点。
此时的拜仁禁区里早已经乱作一团。胡梅尔斯、阿坎吉几个大个子拉拽着防守球员,把中路的防空力量搅得七零八落。
博阿滕刚抬起头找准落点,就感觉身侧扑来一团巨大的黑影。
哈兰德那高达一米九五的庞大身躯,硬生生挤开博阿滕的防守圆柱体。
挪威巨兽双腿蹬地,强悍的核心力量猛然爆发。
他跃起的高度,足足比博阿滕高出了大半个头。
北欧海盗粗壮的肩膀在半空中没有任何留情,实打实地撞在博阿滕的胸腔上。
“滚下去吧!”哈兰德用英语大吼。
博阿滕在空中彻底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向草皮,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哈兰德占据了绝对制空权,迎着来球,却没有选择头球攻门。
他腰腹一挺,坚硬的额头在皮球上用力一点。
皮球改变轨迹,直直飞向小禁区线上。
那里,一个穿着十一号黄黑球衣的身影刚刚拍马赶到。
罗伊斯拖着受伤的右腿,咬紧牙关,没有做任何停球调整。
他迎着落下来的皮球,直接抡起刚刚遭受重创的右脚。
砰!
吃准部位的脚背结结实实地抽在球皮上。
皮球化作一道出膛的炮弹,贴着横梁下沿,直挂球门右上绝对死角。
诺伊尔双脚钉在门线上,连扑救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只能目送皮球砸入网窝。
球进了!
多特蒙德客场4比3反超拜仁慕尼黑!
罗伊斯没有跑向角旗区,也没有去找给他做球的哈兰德。
老队长一瘸一拐地转过身,拖着那条剧痛的右腿,径直跑向安联球场最著名的南看台。
那里聚集着最死忠、最极端的拜仁球迷。
罗伊斯跑到看台下,双手抓住球衣下摆,猛地一扯。
沾满草屑和汗水的十一号战袍被他剥离身体,狠狠摔在草皮上。
他光着精瘦却布满旧伤的赤裸上身,冲着南看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老兵不死,罗伊斯脱衣庆祝
刚才满口辱骂的巴伐利亚大汉们,此刻齐刷刷地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头顶的高清大屏上,还在反复播放着刚才博阿滕恶意放铲的回放,接驳着罗伊斯强忍剧痛抽射死角的慢镜头。
看台前排一个戴着拜仁围巾的老球迷,默默放下了举着中指的手。
他抬起双手,轻轻拍了两下。
紧接着,零星的掌声在看台上蔓延开来,随后汇聚成一片。
没有倒戈,没有背叛。
这仅仅是作为德甲球迷,对一个把忠诚和强硬刻进骨头里的老兵,致以最纯粹的敬意。
毕碧安娜走到罗伊斯身边,公事公办地从口袋里掏出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