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玛丽乔亚海底10000米,鱼人岛,鱼人街。
灰暗的珊瑚礁群如同巨大的骸骨,在海底绵延数十里,锈蚀的沉船残骸东倒西歪地插在淤泥里,船身上爬满藤壶和海藻。海水浑浊,带着永远散不去的腐臭味,那是垃圾、死鱼和底层鱼人混杂在一起的气味。
鱼人街。
这座鱼人岛最底层的贫民窟,收留着被遗忘的生灵。
诺克从一间废弃船舱里走出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肌肉在皮肤下滚动,每一根纤维都充满了力量。那种感觉很奇怪,这具十五岁的身体,明明还是他自己的,却又象换了一副。
海军诺克二十三年的打磨,现在成了他的底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蓝色皮肤,锯齿鼻,尖锐的牙齿,标准的鲸鲨族长相。
但在这副躯壳里,藏着一些不该属于鱼人街的东西。
铁块,纸绘,还有......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锈蚀的铁条,掂了掂。
然后挥出。
铁条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斩在身侧一根手臂粗的珊瑚枝上。
咔嚓。
珊瑚枝应声而断。
诺克看着手里的铁条,沉默了一会儿。
这东西不是刀,只是一根生锈的废铁,钝得连鱼都杀不死。
但他挥出了斩击。
剑士诺克二十四年,已经达到斩钢水平的剑术,确实好用。
他把铁条扔掉,抬头看向鱼人街深处。
那里是他活了十五年的地方。
垃圾堆、沉船、破败的棚屋,混混、流氓、人口贩子。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人出生,活着的人继续抢食,死了的人被扔进海里喂鱼。
这就是鱼人街。
他以前只想活下去,能活一天算一天。
但现在——
诺克握了握拳。
他想要的,不止是活着了。
他要成为这里的混混头子。
然后找甚平,学鱼人空手道,出名,成为无拘无束的存在。
想做这些,只有一条路——
打。
把所有混混,都打服!
诺克迈开步子,朝鱼人街深处走去。
穿过几艘废弃的沉船,绕过一座垃圾山,眼前壑然开朗。
一片由沉船残骸围成的空地,用泡膜将海水阻隔,几十个鱼人或躺或坐,围着篝火喝酒赌钱。有剑鱼种,鲨鱼种,章鱼种,更多的则是一些杂七杂八的混血种。
这里是鱼人街最大一个混混团伙的地盘,老大叫巴鲁,三十四岁,锯鳐种,在甚平离开鱼人街参军后掌管着这条混乱的街道。
诺克停下脚步。
最边上,几个混混注意到了他。
“哟,这不是那个小杂种吗?”一个章鱼种的混混吐出一口烟雾,咧嘴笑道,“怎么,今天来进贡?”
其他混混跟着哄笑起来。
诺克没有理会。
他看向对面,那个被几个混混簇拥着的大块头——巴鲁。
两米多高的身躯,灰色皮肤,标志性的长吻两侧长着锋利的锯齿,正懒洋洋地靠在一块破船板上喝酒。
“巴鲁。”诺克开口。
笑声停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神里多了些玩味,敢直呼老大的名字?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
巴鲁慢慢抬起头,眯着眼看向诺克。
“恩?”
“从今天起,”诺克说,“鱼人街,我是老大。”
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哈哈哈哈哈!他说什么?鱼人街归他?”
“小杂种疯了吧!”
“巴鲁老大,这小子找死呢!”
巴鲁也笑了,他把酒壶放下,慢慢站起来,两米多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
“有意思。”他活动着脖子,骨头咔咔作响,长吻两侧的锯齿在火光中泛着寒光,“你是活腻了,还是今天没吃药?”
诺克没有废话,径直向巴鲁走去。
但才走两步就被一个身影挡住。
是刚才那个章鱼种的混混,他吐掉嘴里的烟头,八条触手缓缓舒展,每条都有成人手臂粗细,攀附其上的吸盘一张一合,泛着恶心的暗红色。
“小子,”他咧嘴笑道,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老大和你说话呢!”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章鱼老八,给他点颜色看看!”
“别打死了,留着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