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郁涔和杨皎一眼,却在触及那两人目光后,瞬间又把眼睛垂了下来,嘴里仍旧哆哆嗦嗦:“是……是府上的,花匠。”
花匠?
郁涔把生露收回鞘中,疑惑地扭头看了一眼谢荥。
“花匠?”谢荥疾步走来,脸上带着同样的不解:“管家没有通知你,今夜不要出来走动吗?”
“小,小姐好!少爷好!”见到谢荥和谢什朝她走来后,曹鸥停身子猛地一颤,手掌撑在地上忙坐起身,脱离杨皎的怀抱,慌张地行了个歪七扭八的礼。
见状,谢荥随意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在意这些,回答她的问题。
谢荥周身威压很强,简直快要把曹鸥停吓哭,语调中隐隐带上水汽,却还是撑着答了问题:“管,管家,管家未曾通知过我。”
她看见谢荥蹙了蹙眉,身子又一哆嗦,急切地接道:“奴,奴婢只在夜里做工,许,许是管家一时给,给奴婢忘了。”
忘了?谢荥眼神暗了暗,开始思索这种情况的可能。
杨皎实在是看不下去,伸手扶了曹鸥停一把,嘀咕了句:“你身上怎么这么冷?”随后想起现在的时节,又觉得很正常,安慰了几句让她别怕,余光扫到在一旁弯着腰不知道在做什么的谢什:“谢什?你在干嘛呢?”
“嗯?”谢什闻言,将腰直起,喉咙里发出个气音,朝着地上扬了扬下巴:“这里有桶东西,好像是曹姑娘方才留下的。”
话音一落,曹鸥停身子不抖了,腿不软了,说话也利索了,忙扑过去,挡在她那桶前面,语调略微抬高,有些急促:“是些秽物!不,不好脏了各位贵人的眼。”
是粪肥吗,郁涔心想,难怪要夜半出来做活。
她叹了口气,悄声盯了曹鸥停几秒,觉得她的说辞倒还算是合理。
陈府鬼气太重,连带着长住在府中的人身上都萦绕着一层不轻不重的鬼气,若是让那符拍在身上,难保不会出问题,这也是郁涔让府中所有仆役都待在房里的原因。
曹鸥停的出现打断了阵法,但若真是意外,也不好多苛责什么,她身上的鬼气有些格外重,是经常夜半做活的缘故吗?
郁涔还在思索,谢荥却突然上前一步,眼中多了些肯定。
“曹鸥停。”她的目光直直落在曹鸥停的身上,看着她又变得无比紧张,开始发抖,谢荥缓缓伸出手,拦住想要再次扶住曹鸥停的杨皎,一字一顿:“我在府中仆役的名单上见到过你。”
这话一落,曹鸥停似乎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完,谢荥的下一句话就把这口气狠狠堵在了喉咙口里。
“管家不会漏掉任何一个人。我很确定。”谢荥对府中人员的能力十分信任,方才那番沉思,不过是在回忆这人到底是别府派来的,还是……
空气登时沉寂下来。
“小姐……”曹鸥停又开口了,依旧是那副细若蚊蚋的嗓音,头埋得低低的,肩膀不住耸动。
“你,”藏在阴影里的脸缓慢抬起,双眼死死睁着,里面却全然不见了方才那副胆怯的模样,变得空洞、麻木,歪着脑袋,像具空壳,又或是遵从程序的器械,总之,不像个人。
她再度开口,露出森白的牙齿,嘴巴越张越大,挤出来的字也变得尖利无比:“是在怀疑我吗!”
不等话说完,它就朝着谢荥扑了过来!
一时不察的谢荥险些被扑倒在地,那尖长的指甲刮过谢荥颈侧,带下去一道血痕,幸亏郁涔一直在旁防备着,及时拉了她一把。
“小心!”郁涔喊道。
她带着谢荥转了个旋,匆忙间让谢荥自己找个地方躲好,接着就提剑飞身上去。
曹鸥停异变后,身体似乎变得格外的软,像没有骨头一般,能以各种刁钻地角度躲过杨皎和谢什的攻击。
郁涔一张符扔过去,却见曹鸥停身子一凹,以一个人类根本无法达成的弧度躲了过去。看来远距离是很难行得通了,郁涔想着,给杨皎二人分别使了个眼色,足尖猛地用力,几乎要贴到那鬼身上。
生露一剑挥出,堪堪在曹鸥停发顶削去一缕。
趁着它注意力都放在剑身上,郁涔当即又伸出一脚,身子带动生露旋了一圈。曹鸥停被郁涔绊得一个踉跄,脖颈险些砸在生露上,它硬生生地将腰折出了180度,才只在颈侧留下道剑痕。
一口鬼气没来得及松,谢什和杨皎又从两面直接将它夹住。
逢春和花涧一齐挥出,却给曹鸥停留出了极大的缝隙供它舒展四肢。剑锋折出冷硬的光,刺着曹鸥停的眼睛,剑身拦在它眼前,凛冽的剑风扑面,狠狠拍在它身上。
它轻松躲过,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嗤,所谓剑宗,也不过如此。
可当这个念头出现的下一秒,它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