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维钧的声音很温和,像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除了我,这世上还有谁会管你?”
唐甜甜垂下眼睫,盯着自己沾满泥浆的鞋尖,没有说话。
她在用沉默掩饰自己正在高速运转的大脑。
丁维钧能把她取保出来,说明他还有门路。
可他住在这种地方,穿着旧夹克,头发都没梳,被吕长河拍肩膀都不敢翻脸——说明他真的失势了。
一个失势的丁维钧,一个住贫民窟的丁维钧,为什么还要花力气把她弄出来?
丁维钧也在打量她。
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女人——即使憔悴不堪,即使满身泥泞,她的底子还在。
皮肤白,五官精致,二十八岁的年纪,正是女人最好的时候——熟透了,但还没烂掉。
他在心里盘算着,嘴角挂着温和的微笑,像一个老农在打量一匹刚买回来的母马。
这番遭遇,他是着实没有想到的。
那天在婚姻登记处,他以为是万无一失的。
吕长河已经给下面办事的人打过招呼——或者说,他以为吕长河打过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吕长河所谓的“打招呼”,只是往政策宣传队打了个电话,根本就没核实人家去了没有。
他更想不到的是,那个办事员大姐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二十一年零差错——不是靠运气,是靠着这个天赋。
他倒霉就倒霉在,撞上了一双永远不会忘记任何一张脸的眼睛。
丁维钧在心里苦笑。
他这几年在官场上混得太顺了,警惕性全磨没了。
那天站在登记处门口等唐甜甜的时候,他心里就不踏实。
后来那个大姐拿着证件离开办公室,他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只是,他顺风顺水太久了,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咯噔”,竟是自己最后的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