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敏莉是丁家的长女,从小浸淫在权势中,性格强势得很,挑来挑去挑花了眼,最后挑了他这一个自己能完全掌控的男人。
唐霖虽然长得一表人才,性格却软得像面团,丁敏莉说什么他听什么,不顶嘴、不反抗、不惹事。
结了婚以后,他在家做饭洗衣服,包揽了家务,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把丁敏莉伺候得舒舒服服。
丁敏莉脾气上来的时候摔东西,他就弯腰把东西捡起来,摔坏了就去买新的。
连丁敏莉都跟不少人说过——“我家老唐,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就是没出息了点,其他真没毛病。”
但丁维钧不满意。
丁维钧这辈子在官场上呼风唤雨,要的就是一个能跟他女儿匹配的女婿。
他要的女婿,应该是能跟他在饭桌上谈天下大事的,是能在关键时候站得住脚的,是能让他说得出口“这是我女婿”的。
唐霖哪一样都不符合。
但丁维钧没有表现出来。
他是个老练的官场人,从不把喜怒挂在脸上。
每次唐霖来家里,他都客客气气的,该夹菜夹菜,该倒酒倒酒。
但唐霖知道——他从岳父的眼睛里看得出来,那个眼神深处,是一句永远不会说出口的话:
看不上。
如果不是逢年过节必须到场,他这辈子都不想见丁维钧。
每年的春节、中秋、丁维钧的生日,他都是硬着头皮去,吃一顿饭,说几句不咸不淡的场面话,然后逃一样地离开。
现在唐甜甜要让他带她去找丁维钧?
唐霖本能地摇了摇头。
唐甜甜见磕头没有用,突然把手伸进囚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碎玻璃镜子片。
那是一块三角形的碎玻璃,大概有两根手指那么宽,边缘锋利得很,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她把它对准了自己的脖子,玻璃片的尖角抵在喉管上,皮肤已经被压出了一个小坑。
“小叔,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唐霖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块碎玻璃,是唐甜甜刚才走出监狱大门时,趁门岗不注意,顺手从窗台上拿的。
窗台上放着这面破了角的镜子,是门岗用来整理仪容的。
唐甜甜经过的时候手指一勾,就把破镜子夹在了手心里。
原本想用来防身来着——她在里面也学了不少东西,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扒手了。
唐霖吓得差点跳起来:“快放下!行行行!我带你去见他!不过,咱们不能去办公室——”
去办公室找丁维钧,那等于送死。
办公室里全是丁维钧的下属和秘书,让他们看到自己带着一个穿囚服的女人跪在地上哭哭啼啼,那还得了?
丁维钧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丁敏莉能弄死他。
唐甜甜放下碎玻璃片,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方案。
她在监狱里待了大半年,最擅长的就是琢磨人的软肋。
她说:“下班的时候,在他家楼道里堵他。”
唐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了看唐甜甜手里那块还没收起来的碎玻璃,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满脸土灰的她,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吧。”
唐爱军在一旁一直没说话。
他心里像一块石头落了地。
事情交给唐甜甜了。
他不用管了。
唐爱军一直是一个这样没担当的人。
前世,他躲在齐薇薇身后。
齐薇薇去跑生意、拉关系、喝酒应酬、熬夜画图、跟对手周旋,他在家里喝茶遛鸟,跟唐甜甜鬼混,等着齐薇薇把钱拿回家。
齐薇薇被欺负了,他不出头。
齐薇薇累了病了,他不心疼。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在齐薇薇想要放弃的时候,温柔地哄她一句“薇薇你真好”。
就这一句话,齐薇薇就会继续为他卖命。
这一世,遇事,他依然是躲在女人身后。
先是躲在他妈张晴天身后,后来躲在齐薇薇身后,躲在胡小花身后,现在又躲在了唐甜甜身后。
他靠在副驾的椅背上,把脸转向车窗的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还是觉得,风都柔和多了。
没事了。
唐甜甜会搞定的。
唐甜甜拉开车后门,坐进了红旗轿车的后排。
唐霖发动了车。
他先把两人拉到了附近的国营饭店。
这家饭店开在郊区公路边上,主要做过往货车司机的生意。
饭店门面不大,挂着“国营向阳饭店”的招牌,玻璃窗上贴着红纸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