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他原本都打算孤独终老了。
他能力有限,能护住薇薇一个,就已经竭尽全力。
好在现在薇薇迷途知返了,而且,有和平在她身边,接力保护他了。
齐春春还是不敢置信,自己也马上要得到幸福了。
这幸福,多么来之不易啊。
崭新的、金灿灿的房间。
粉刷一新,只要放进来家具就能住了。
齐春春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想象着这里摆上家具的样子。
一张双人床,一个大衣柜,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阳台可以养几盆花,王芳喜欢花。
她还要种些葱蒜,得买几个大的花盆。
他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
然后,他又赶往了京市国营第一家具厂。
找到上次给齐宅置办家具的钟厂长。
钟厂长依然是那副南方口音,见到齐春春就热情地迎上来:“来来来,坐坐坐!小齐同志呀,这次又是给家里添家具啦?”
齐春春说明了来意。
钟厂长一听是结婚用的,更是热情了三分。
返回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双手递上一个红包:“婚礼我去不了啦,这是一点心意。”
——后来齐春春打开,里面是整整五块钱!
眼下,齐春春把能选的家具都买了。
双人床、大衣柜、五斗橱、桌子、四把椅子、一张茶几,还有一个书架。
自从齐薇薇重生——当然他不知道重生,只知道薇薇洗心革面了。
自从薇薇洗心革面,不再找他要钱,他这大半年,攒了不少钱。
他想给王芳最好的,家具都选得是同类中最好最贵的。
钟厂长看了看单子,又看了看齐春春,忽然笑了。
他操着浓重的南方口音说:“小齐同志,你这些都是好东西,价格不便宜哦。”
齐春春已经掏出了钱包。
钟厂长却按住了他的手,在单子上写了几个字:
“不过呢,我们是老朋友的啦!都按瑕疵品给你算。”
齐薇薇上次给齐宅买家具,也是这么办的。
钟厂长爱屋及乌,对齐春春也是格外照顾。
结果,直接按瑕疵给的价格,比最便宜的那些,买下来还要便宜50元左右。
齐春春愣住了,随即眼眶有些发热。
“钟厂长,这怎么好意思——”
“千万不要这么客气!”钟厂长摆摆手,“下午就给你送过去,你在新房里等着就行啦!”
齐春春径直去新房里等。
而齐宅的众人也没闲着。
众人计划6月19号,礼拜天那天,给齐春春和王芳办酒。
闻素美带着王芳和王龙去量身,做新衣服了。
裁缝铺子里,闻素美让王芳选布料。
王芳看了又看,最后选了一块蓝底白花的棉布。
闻素美又给王龙选了一块青蓝色的料子。
王龙正长身体,特意让裁缝把裤脚和袖口都多放出两寸来。
整个齐家都忙了起来。
这可是自从齐薇薇结婚以后,齐宅第一次办喜事。
之前齐薇薇两次生产,其实齐家都想办满月酒。
但是被唐爱军以“唐甜甜失去了孩子正伤心,不喜欢热闹”为由,拒绝了。
那时候,齐薇薇还觉得唐爱军体贴周到。
现在想来,不过是怕齐家的人在满月酒上,看出孩子的端倪。
齐达友坐在堂屋里,面前铺着一张大红纸。
他戴着老花镜,一笔一划地写着请柬。
就在院子里办酒。
齐薇薇被交待了一个任务——借桌椅板凳和碗筷。
自家,肯定没有那么多板凳和碗筷的。
八桌酒,光是碗筷就要近百副,板凳要七八十条。
齐达友计划摆八桌酒。
院子里,估计要摆得满满当当了。
石榴树下要摆两桌,东西厢房门口各摆两桌,堂屋门口再摆两桌,连通往大门的过道里都得挤一挤。
齐薇薇拿着一个小笔记本和一只钢笔,还有一大包水果糖,一家家敲开邻居的门。
“王婶儿,我家四哥十九号办酒,想跟您借几条板凳、几副碗筷。您看您家能借多少?”
敲开门,先塞一把糖。
那水果糖是供销社买的,包着花花绿绿的玻璃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邻居们自然喜笑颜开,吉祥话儿不停往外冒……
“哎哟,春春要结婚啦?好小子!板凳有有有,我给你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