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私章
    还差——印章。

    唐渠的办公室抽屉里有一枚私章,是他自己用的,刻着“唐”字,红木的,方方正正。

    私人信件,他一定会盖这枚章子。

    而小周是有唐渠办公室的钥匙的——唐渠住院前,把钥匙给了他,让他每天去办公室看看,有没有重要的文件,如果有,就带去医院。

    小周耐心地等到了天亮。

    早上七点多,清洁工刚拖完地,走廊里湿漉漉的,泛着水光。

    小周出了办公室,穿过走廊,来到唐渠的办公室门口。

    走廊里没有人,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锅炉房的轰鸣声。

    他掏出钥匙,打开锁,闪身进去。

    唐渠的办公室很大,红木办公桌,皮转椅,桌上摆着一个笔筒,笔筒里插着几支钢笔。

    墙上挂着一幅新裱的字——“为人民服务”,是唐渠自己仿写的,裱了挂在墙上,字迹倒是工整。

    书柜里摆着文件和书籍,玻璃门关着,里面的书脊整整齐齐。

    小周拉开中间的抽屉。

    印章就在里面,红木的,方方正正,旁边还有一盒印泥,印泥已经干了,表面有一层硬壳。

    他把信纸铺在桌上,用指甲挑了挑印泥,挑开硬壳,露出下面湿润的朱红色。

    小周喘息了片刻,他的手抖得厉害。

    他把印章在印泥上按了按,屏住呼吸。

    然后在信纸的落款处盖下去,用力稳住了几秒,然后拿起来。

    “唐”字,篆体,清清楚楚,端端正正。

    他把印章放回抽屉,关上,又把抽屉推好。

    把印泥的盖子拧上,放回原处。

    出了办公室,锁上门,回到自己的小平房。

    他把信纸折好,放进一个信封里,封上口,在信封上写了“唐甜甜同志亲启”几个字。

    字迹模仿唐渠的,歪歪扭扭的,但很像。

    然后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成了。

    三天后,小周再次来到了京郊女子监狱,见到了唐甜甜。

    这一次,他的脚步比上次轻快了很多。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嗒嗒嗒”的,像在跳舞。

    会面室里还是老样子,铁栏杆,白墙,灰地。

    灯泡换了一个新的,亮了一些,但墙壁还是灰扑扑的,墙皮有些剥落了,露出下面的水泥。

    唐甜甜坐在铁栏杆对面,比上次更瘦了,颧骨更高了,眼窝更深了。

    ——这几天,她根本没有睡好。

    她的嘴唇上有干裂的口子,结了痂,又裂开了,渗出一点血丝。

    手背上的烫伤疤痕结了痂,十分狰狞。

    但她看到小周,眼睛立刻亮了,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划了一根火柴。

    “伯伯怎么说?”

    小周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隔着铁栏杆递过去。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信封在他手里显得很小。

    他的手在抖,但唐甜甜没有注意到。

    小周哑着嗓子说:

    “唐主任给你写的信。”

    唐甜甜接过信封,手也在抖。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唐甜甜同志亲启”几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但她一眼就认出了是唐渠的字。

    她撕开封口,抽出信纸,展开。

    信纸是普通的稿纸,红色的方格,纸很薄,能透过纸看到背面的字迹。

    上面的字一笔一划的,用力很重,有些地方把纸都划破了——

    “甜甜:展信佳。

    我最近身体极为不适,不能下床。

    但你说的话我是非常认同的,京市自古就是寸土寸金之地,现在政策也有了一定松动,你的判断是很准确的。

    你托我买房的事,尽管放心地交给小周去做。

    他是我的人,绝对可靠。

    唐。”

    唐甜甜看着信,双眼溢满了泪水。

    在孤立无援的境地,看到亲人的笔迹,她早已激动万分。

    所以,根本没有注意,这信有没有可能是伪造的。

    而且,还有唐渠的私章。

    在她心里,是轻视小周的。

    唐家的狗腿子,也就是她唐甜甜的狗腿子。

    不过既然唐渠说能用,那她就放心地用。

    她不客气地说:“好,既然伯伯让你办这件事,那你听好了……”

    她压低了声音,身体往前倾,几乎要贴到铁栏杆上。

    小周心脏狂跳,尽量装得镇静,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和小本子,翻开,做出认真记录的样子。

    他的手指抖得厉害,但他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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