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薇薇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冲了过去。
是齐壮壮。
他三两步冲到孙喜娣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用力一推——
“噗通!”
孙喜娣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你个老虔婆就这么骂薇薇?”齐壮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睛里冒着火,“你以为我们齐家人都死光了?!”
孙喜娣虽然被推倒了,但气势丝毫不输。
她躺在地上,手撑着地,仰着头,扯着嗓子喊:“这话说的!谁让你们齐家生了个贱货呢?上赶子要倒贴我大孙子!我可告诉你,你是齐家老大小子吧?你这推我一下,我浑身骨头都疼!”
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捂着腰,哎哟哎哟地叫起来:“哎哟!我的腰!我的腰断了!你今天这事,你不拿二十块钱出来,我——我一准告诉爱军,让爱军好好修理齐薇薇!”
她叫得很卖力,唾沫星子乱飞,脸上却带着一种得意的神情。
二十块钱!
讹到了!
治齐薇薇,她有得是招儿。
刚结婚的时候,齐薇薇也反抗过,她往地上一躺,那贱人就慌了,什么都听她的。
这次,肯定也一样!
她等着看齐家人慌张的样子,等着他们乖乖掏钱。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阵哄笑声。
齐壮壮笑了,齐春春笑了,齐茂茂笑了,连陈红霞和齐畴都笑了。
那笑声很响亮,很肆意,在安静的胡同里回荡。
孙喜娣愣住了。
她不明白,这些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这时,齐薇薇走了过来。
她走得很慢,很从容,一步一步,像是闲庭信步。
她走到孙喜娣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老太太。
那眼神很冷,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冷漠。
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老太婆,”齐薇薇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我跟你孙子已经离婚了。”
离婚?
孙喜娣的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
“啥?”她张着嘴,傻愣愣地看着齐薇薇,“爱军……已经把你休了?”
她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变成更旺盛的怒火:“哎呀,休得好啊!既然你都被休了,你们家人还赖在我家干啥呢?!”
她挣扎着要爬起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滚!都给我滚!这是我家!你们这些不要脸的,霸占我家房子……”
她话没说完,齐薇薇已经转身回了院子。
孙喜娣以为她怕了,正要得意,却看到齐薇薇走到院子角落,那里有一口水井。
老式的压水井,铁质的井头,木柄压杆。
井边放着一个木桶,还有一只葫芦做成的瓢。
齐薇薇拿起瓢,从桶里舀了满满一瓢水。
那水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冰凉刺骨,大冬天的,井水比外面的河水还要冷,手伸进去都要冻得抽筋。
齐薇薇端着那瓢水,走回孙喜娣面前。
孙喜娣还坐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
“哗!”
一整瓢冰凉的井水,兜头浇了下来。
又来?!
孙喜娣浑身一哆嗦,像被电击了一样。
那水太冷了,冷得她差点喘不上气。
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流进脖子里,流进棉袄里,冰凉刺骨,像无数根针在扎。
“死老太婆,清醒了没?”齐薇薇的声音依然很冷,“是我把你孙子休了!这院子是我爷爷的!你个老拖油瓶,以后别想踏进我家院子一步!”
孙喜娣冻得直打哆嗦,嘴唇发青,牙齿咯咯作响。
她抬起头,怨毒的眼神扫过围着她的一群人。
齐畴,陈红霞,齐壮壮,齐春春,齐茂茂,还有远处站着的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小伙子长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一群齐家人。
外加一个不是齐家人的。
他们的眼神,冰冷,厌恶,憎恨,鄙夷。
没有一个同情的。
没有一个害怕的。
孙喜娣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是她第一次怕了齐家人。
以前,齐家在她眼中,不过是个好拿捏的岳家,是肥羊,是傻子的傻子家人,一群活傻子。
齐薇薇那贱人,被她骂了六年,打了六年,使唤了六年,从来不敢还嘴,不敢还手。
齐家其他人,每次来都是客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