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喜娣终于挣扎着坐起来,喘着粗气,指着齐薇薇骂,
“你个不孝的娼妇,你还想打我老婆子啊?反了天了!”
她嘴里骂着,身体却往后挪,眼神里透着心虚。
齐薇薇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个老太太,前世可没少折磨她。
坐月子时,她乳腺炎发烧,孙喜娣说她是装的,不给请大夫。
后来她生二胎,又是冬天,孙喜娣故意给她喝带冰碴子的井水,说她“娇气”,还说“我们农村媳妇生完孩子就下地干活,谁像你这么金贵”。
那些委屈,那些恨,此刻全都涌上心头。
“我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月子里你打了我两个巴掌。”
齐薇薇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是冬天,你给我喝带冰碴子的井水,我现在吃点凉的,牙就疼,胃也疼。”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月子仇,不共戴天。今天,咱们就好好算算。”
孙喜娣愣了一瞬,随即那张蜡黄的脸皱了起来,露出惯有的蛮横:
“从古至今,媳妇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我打你是教你规矩!谁让你顶撞我来着?
那么冷的天,有水喝就不错了!
我给你打水差点滑倒,你一点恩情不记,倒记上仇了,真是一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她还是这套说辞。
前世,齐薇薇就是被这套“规矩”、“恩情”压得抬不起头,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是自己不懂事。
可现在——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齐薇薇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很好。”
她说完,弯下腰,一把抓住孙喜娣的衣领。
孙喜娣没想到她真敢动手,吓得往后缩:“你……你想干啥?你敢打我,我让爱军休了你!”
“休了我?”齐薇薇手上用力,把孙喜娣从地上拎起来一点,右手抡圆了,“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在孙喜娣左脸上。
孙喜娣被打懵了,张嘴要骂,齐薇薇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更重,孙喜娣头一歪,嘴里有什么东西飞了出来,“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是一副假牙。
带着血沫子,在冰冷的地面上滚了两圈,停在墙根儿。
齐薇薇看着那副假牙,心里冷笑。
这还是她出钱给孙喜娣装的,五块钱,她攒了三个月的私房钱。
那时候孙喜娣牙掉光了,吃不了硬东西,整天抱怨,唐爱军说:“薇薇,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于是,她就偷偷去找了牙医,用自己省下来的钱给老太太装了一副。
当时孙喜娣拿到假牙,只说了句“不好用,勉强能用”,连个谢字都没有。
现在,这假牙带着血,躺在地上,像极了她前世可笑又可怜的付出。
孙喜娣嘴里漏风,说话含糊不清,但眼神里终于露出了真实的畏惧:“你……你难道不想跟爱军过了?你可是要死要活才嫁了他啊!你脑子犯病了?”
她不能理解。
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孙媳妇,怎么突然变了个人?
齐薇薇松开她,孙喜娣腿一软,又瘫坐在地上。
“这天气,”齐薇薇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比我生老二的时候还暖和点,便宜你了。”
她说完,转身走到院子中央的井台边。
这是一口老井,井轱辘上缠着麻绳,吊着一个铁皮水桶。
齐薇薇摇动轱辘,麻绳吱呀作响,水桶缓缓升上来。
初冬的井水,早已刺骨。
孙喜娣看着那桶水,终于意识到齐薇薇要干什么。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但病中虚弱,又被打了两个耳光,头晕眼花,四肢并用在地上爬,想往院门口去。
“救……救命啊……杀人了……”她嘶哑地喊,但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了。
齐薇薇已经打上来一桶水。
她拿过挂在井边的瓢,舀了满满一瓢冷水,走到孙喜娣身边,抬脚踹翻正在爬的老太太。
孙喜娣面朝下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翻身,齐薇薇已经蹲下身,一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张嘴,另一只手拿着瓢,把冷水灌了进去。
“咕嘟……咕嘟……”
孙喜娣被呛得直咳嗽,水从嘴角流出来,混着血丝,弄湿了衣领。
“小贱货……你疯了吗?”她边咳边骂,声音断断续续,“你不知道我不能吃凉的吗?我……我还在发烧……”
齐薇薇一言不发。
等孙喜娣咳得差不多了,她又舀来一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