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和平付了钱,拿了澡票,递给齐薇薇:“你们去洗吧,慢慢洗。”
齐薇薇点点头,牵着两个孩子进了女澡堂。
澡堂里热气腾腾,弥漫着肥皂和热水的味道。
更衣室里一排排的架子,还有几个柜子,都被占着。
有些柜门开着,里面挂着换下来的衣服。
齐薇薇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帮两个孩子脱衣服。
衣服一脱下来,她的心又揪紧了。
两个孩子瘦得皮包骨头,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
背上、胳膊上、腿上,到处是青紫色的伤痕——有的是打的,有的是掐的,有的已经成了陈年的疤痕。
特别是大的那个,背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的,已经淡了,但还是能看出来。
齐薇薇的手颤抖着,轻轻摸了摸那道疤:“疼吗?”
大的摇摇头:“不疼了。”
但她的身体却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齐薇薇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强忍着,帮两个孩子脱完衣服,自己也脱了,牵着她们走进浴室。
浴室里雾气弥漫,人不少。
看见进来两个脏兮兮、臭烘烘的孩子,有人皱了皱眉,但没人说什么。
齐薇薇找了个没人的水龙头,调好水温,开始给两个孩子洗澡。
她洗得很仔细,很温柔。
先打湿头发,然后拿出凌和平提前准备好的蛋黄洗发膏——黄色的膏体,带着淡淡的香味。
“这个香。”大的那个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惊喜,“谢春巧就用这个洗头,但她只给我们用猪胰子。”
猪胰子是这个年代最便宜的清洁用品,碱性大,洗得干净,但对皮肤刺激也大。
齐薇薇心里一疼,手上动作更轻了。
她仔细地揉搓着孩子们的头发,白色的泡沫在枯黄的头发上堆积。
“妈妈,”小的那个抬起头,热水顺着她的小脸流下来,“你的手好舒服。”
这是她第二次叫“妈妈”了。
大的那个还没叫过,只是默默低着头,任由齐薇薇帮她洗。
齐薇薇的双眼红肿,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她强忍着眼泪,继续给两个孩子洗澡。
搓澡的时候,她搓得很轻。
但即使这样,两个孩子身上还是搓下来很多泥——她们太久没好好洗澡了。
洗完澡,擦干身体,齐薇薇拿出新买的衣服,一件件给她们穿上。
秋衣秋裤是棉的,柔软贴身。
棉袄棉裤厚实暖和。
袜子是厚厚的羊毛袜,棉鞋是灯芯绒面的,里面絮着新棉花。
穿上新衣服,两个孩子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
齐薇薇又拿出毛巾,给她们擦干头发。
孩子们的头发枯黄打结,梳子都梳不通。
齐薇薇耐心地一点一点梳开,最后给两人都编了两个小辫子,用新买的红头绳系上。
梳洗完毕,两个孩子焕然一新。
大的那个眉眼清秀,皮肤虽然还有些蜡黄,但洗过澡后透出一点红晕。
小的那个眼睛又大又亮,小鼻子翘翘的,嘴唇红润。
都是实打实的小美人胚子。
她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齐薇薇,都愣住了。
小的那个快人快语:“妈妈,你怎么变得这么年轻了?”
齐薇薇这才想起来——刚才洗澡的时候,她把陈姐给她化的老年妆洗掉了。
现在镜子里的人,是二十六岁的齐薇薇,皮肤白皙,眉眼清秀,虽然眼圈红肿,但确实年轻。
她笑了笑,摸摸小女儿的头:“妈妈就是这么年轻。”
两个孩子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忽然,一前一后,两个孩子同时抱住了她。
小的紧紧搂着她的腰,大的从后面抱住她。
大的那个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但很清晰:“妈妈……你真好看。”
齐薇薇的眼泪再次决堤。
她蹲下身,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哭得两只鼻孔都堵住了,只能张着嘴喘气。
换下来的旧衣服,齐薇薇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大的那个有些不舍:“洗洗还能穿……”
小的却很有志气:“不要!不要谢春巧的衣服!呸!”
她说着,还真的朝垃圾桶“呸”了一声。
齐薇薇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又哭又笑,像个傻子。
母女三人洗澡的空档,凌和平也没闲着。
他开车回到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