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台关闭后的第一个黎明，天机城迎来了久违的宁静。

    城北的废墟上，工人们已经开始清理残砖碎瓦。他们大多是散修，自愿前来帮忙，没有人组织，却默契地分工合作——有人搬运碎石，有人修补墙体，有人在断壁残垣中寻找可用之材。

    街道上，早起的摊贩们摆开了摊位。热气腾腾的灵食、琳琅满目的法器、散发着异香的灵草，将这座仙城的烟火气一点点唤醒。

    “豆浆！热腾腾的灵豆浆！一碗只需一块下品灵石！”

    “法器大甩卖哟！来瞧一瞧看一看！化神期法器，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灵符！高阶灵符！防身必备！”

    叫卖声此起彼伏，与三天前的血腥厮杀形成了鲜明对比。

    城门口，执法队员例行检查入城者的身份玉牌。铁无痕依旧站在城墙最高处，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俯瞰着整座城市。他的目光扫过城北那片废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统领，”身旁的副手低声道，“轮回殿的人已经全部撤出天机城。夜无殇昨夜出城，往东去了。”

    铁无痕点头:“知道了。”

    副手犹豫了一下，问:“统领，我们真的不追究李清玄他们在城中动手的事？

    按照城规，私斗者——”

    铁无痕打断他:“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没有李清玄，天机城现在可能已经血流成河。”他顿了顿，补充道，“城主的意思，这件事到此为止。”

    副手连忙低头:“是。”

    城东，第三街，周家府邸。

    府门大开，丫鬟仆人们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

    周元青站在门口，亲自指挥。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锦袍，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精神抖擞。

    “东厢房的被褥全部换新的！西厢房再多添两张床！”

    “厨房今天多准备些食材，有贵客要来！”

    “后院的花园打扫干净，落叶一片也不许留！”

    管家周福连忙应声，小跑着去安排。

    周元青搓了搓手，脸上满是期待。

    三天前，李清玄托人带话——今天，他的同伴们将从瑶池驻地赶来天机城。

    周元青对此极为重视。

    李清玄救了他们全家性命，他一直想找机会报答。如今李清玄的同伴要来，他自然要拿出最好的招待。

    “家主，”周福跑回来，气喘吁吁，“瑶池那边传来消息，说苏姑娘她们已经出发了，大约一个时辰后到。”

    周元青点头:“好。派人去城门口迎接，不可怠慢。”

    “是！”

    周家后院，李清玄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手中握着玄天令，若有所思。

    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右臂的经脉在昨天的战斗中受损，需要静养三天才能恢复。胸口的瘀青已经消散了大半，但呼吸时仍有隐痛。嘴角的伤口已经结痂，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混沌珠在他丹田中缓缓旋转，经过昨天的激战，珠体表面的裂纹又少了几道，灰白色的光芒更加凝实。

    炼虚初期的修为彻底稳固，隐隐有向初期巅峰迈进的趋势。

    楚尘坐在他对面，破军戟横放膝头，正在用一块兽皮擦拭戟刃。戟刃上还残留着昨天的血迹，他擦得很仔细，一下一下，不放过任何一处。

    韩涧坐在屋顶的阴影中，双手抱胸，闭目养神。他的气息比三天前更加内敛，寂灭皇血的觉醒让他整个人如同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不出鞘时，朴实无华；一旦出鞘，锋芒毕露。

    “她们什么时候到？”楚尘问，头也不抬。

    李清玄:“一个时辰后。”

    楚尘咧嘴笑:“苏师妹来了，你总算能安心了。”

    李清玄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韩涧在屋顶开口，声音平淡:“柳萱也来了。生命之泉的效果应该完全吸收了，她的修为可能有突破。”

    楚尘:“轩辕候也是。在瑶池养了这么久，应该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三人沉默片刻。

    楚尘忽然问:“接下来，我们去哪？”

    李清玄收起玄天令，抬头看向天空。

    “东大陆。青云道宗。”

    楚尘皱眉:“为什么去那里？”

    李清玄:“接引老道说，玄天尊者在东大陆留有传承。我想去找找。”

    韩涧:“青云道宗会收留我们？”

    李清玄从怀中取出那枚青云令，是云飞扬送的。

    “有这个。”

    楚尘看了一眼，点头:“行。那就去东大陆闯闯，看看山川美景。”

    ……